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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幹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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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清見衆人不理,也就沒強求。她巴不得就自己一個人呢。

  當下陪笑道:“既是姐姐們不去,那我就自己逛逛。不會花費多長時間,我去去便回,若是有什麼差事叫到我頭上,還勞煩姐姐們代爲支應一聲。”

  衆人心道,你一個不計入名冊的人,做的活計也是最可有可無的,王爺不說,我們多什麼事。

  因此都道:“你只管放心去,有我們呢。”

  想必王爺也不會那麼較真,真要缺人了,隨便找個人補上也就是了。

  周芷清便回了房,遮遮掩掩的帶了兩件貼身小衣,左看右看,見無人注意,便施施然出了門。

  許多日子不曾好好沐浴,她實在是難受的緊,記得從前聽喬管事說過,好像王府後面有一面湖,那湖是活水,清澈之極。

  雖說如今天氣不是那麼熱了,可也沒到冷的時候,她想趁着夜色掩映,那裏無人,偷着去洗一回。

  若是被人撞見,只說是無意中走到這裏來的。若沒人,便恰好遂了自己的心願。

  橫豎她又不是天天都來。

  府裏風景極好,十步一樓,五步一閣,配上奇花異草,一路走,一路清香。周芷清裝着十分輕鬆,一邊走一邊四下觀望,實則只是在揣測到底哪藏着人,哪又有什麼路,如果遇到突發情況。她到底往哪個方向跑更合適。

  初初遇見迎面而來的四個丫鬟,周芷清嚇的心都快停止了,她自己有心事,不免做賊心虛,生怕有人攔住她喝問:站住,鬼鬼祟祟的,你這是要做什麼壞事去?

  事實證明周芷清想多了。

  那四個丫鬟原本有說有笑,一抬頭見着了周芷清,倒是比她臉色還難看,立刻就斂了笑容。板了臉。幾乎同時扭了頭,只裝沒見着她。

  周芷清僵硬的笑笑,見確實拋了媚眼沒人欣賞,她不覺失落。反倒慶幸不已。

  再遇見人。周芷清膽子大了些。遇有認識的,周芷清便朝着她們笑笑,那些人也只是淡漠的點點頭。沒一個人問她去做什麼,以至於她這一路都在重複預先找好了的藉口,可都沒派上用場。

  不認識的,就更好說了,甚至路遇幾個侍衛,那些人也沒多加盤問,和她打個照面也就擦肩而過。

  就這樣,周芷清一路十分順利的到了鏡月湖。

  正是金烏西墜之時,水面寬闊而平靜,就像一面金光閃閃的鏡子。水面上鋪陳着大片菡萏,隱隱有荷香。

  周芷清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水啊,好清啊,好親切啊。

  周芷清按捺住激動的心緒,先觀察了一下地勢,見此處果然僻淨,連不知名的鳥兒都敢大膽的在草叢裏徘徊覓食。

  她尋了一塊大石,除了鞋襪,率先將腳浸在水裏,一邊輕輕的晃動着白嫩的小腿,有如野鳧戲水,一邊迎着晚風望向湖心。

  說不出的閒適自在。

  此時正值七月末,白天日頭毒,這湖水被曬的溫溫的,十分舒服。

  周芷清一邊玩水,一邊四處亂看,半晌也不見來個人,越加放心。等天色朦朧,黑幕降臨,連草叢裏的夜蟲都鳴叫起來,四下一片寂靜,周芷清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除了外衣,小心翼翼的下了水。

  水並不深,池底也不是淤泥,反而是青石板的臺階。

  周芷清愣怔了半晌,嘟囔道:“真奢侈。”

  她還當這是個天然的湖,不想原來是人爲修的,後引的死水。可往下走了幾步,周芷清才意識到,大概只是爲了方便岸邊的人採荷葉,故此才修了這麼一小塊的青石板。

  方便了誰,周芷清不管,是誰這麼體貼,她也顧不得,除了小衣,歡快的叫一聲便撲進了湖水裏。

  她小時候要多淘氣有多淘氣,夏天在湖邊捉魚倒罷了,她還下過水去捉瑪璜,將它們翻了皮擱在石頭上曬。

  周品怕她一時失足掉進水裏丟了小命,只得命人教她遊泳。別說,正經的事她不學,這些歪門斜道她高興着呢,是以見了水不僅不怕,還歡喜的很。

  周芷清在鏡月湖玩的樂不思蜀,孰不知昊日居裏卻翻了天了。

  不光是昊日居裏所有的侍女、太監都跪了一院子,就是這院子外頭的也跪着好些人,黑壓壓的,竟是人頭,可衆人凝神摒息,愣是誰也大氣都不敢出,瑟縮着身子抖成一團,生怕門口的男人一個暴怒,各人頸子上的頭就都沒了。

  喬管事摸着頭上的汗道:“王爺息怒,已經叫人去找了,想來是這府裏大了些,一時半會怕是找不着,還請王爺耐心稍等。”

  誰敢讓王爺耐心,誰敢讓王爺等?喬管事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僭越。

  嚴真瑞沉默的盯着喬管事,和頭狼似的,喬管事壓力山大。嚴真瑞在喬管事雙腿都直哆嗦時開口了:“這話你已經說了不下十遍了。”

  喬管事都快暈了,他也不想來回來去就說這一通話,可不說這通話又說什麼呢?他也恨不得立時三刻就把人找出來,可這不是找不着嗎?

  嚴真瑞逼喬管事,喬管事只能陪笑:“要不再問問?也許有的人沒想到,這會兒忽然想起來了呢?”

  嚴真瑞十分不屑。打一開始,他就說了,誰不說實話,一律處死,那些人早就如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說了個盡。

  這會兒還能說出什麼來?

  他不吭聲,喬管事便當他默認,看着腳邊跪着的幾個嬤嬤,低斥道:“人是從你們那出來的,就沒有一點跡象?她就沒說去了哪兒?”

  嬤嬤們叫苦不迭,這話顛三倒四不知說了多少遍了,可王爺不信,她們也沒辦法:“王爺明鑑,奴婢們真的不知道啊。一等訓完了,奴婢們就各回各院,府裏的姑娘們也都和平常一樣,或三兩結伴,或獨來獨往,都回了自己的住所。奴婢當真是不曾注意,也不曾聽人提起或是說一聲兒……”

  她們只是教導規矩的嬤嬤,可不是關押囚犯的牢頭,一個大活人,也沒誰命令她們嚴防死守,她有手有腳,來去自如那不是很正常的事麼?怎麼能找到她們頭上呢?

  可誰又管她們的苦衷呢?

  嚴真瑞哼一聲道:“總之人是不見了,本王就不信,從偌大的王府,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會把個活生生的人給丟了,你們再找藉口,也得落個管教不力的罪吧。”

  “是是是,王爺教訓的是,還請王爺看在奴婢們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十幾個嬤嬤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膽戰心驚過,幾十年血雨腥風過順順當當過來了,這會兒卻沒有自信還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嚴真瑞懶的理她們,揹着手抬頭望天。滿天星斗,一輪滿月,卻透着無比的悽清和寂寥。

  喬管事瞥一眼仙芝和仙靈。

  這二人也被問了不下幾十次了,這會兒兩人頭都不敢抬,哆哆嗦嗦的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就知道什麼都問不出來。

  根本不需要嚴刑拷打,嚴真瑞早就放了話:“若是人找不到,院子裏跪着的,有一個算一死,盡皆處死。”

  耳房那幾個小丫頭臉腫的則跟豬頭一樣,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軟軟的堆在院子裏,暗自懊悔。

  早知道周芷清是個惹禍的根苗,當初就不該跟周芷清搭句話,她愛去哪兒去哪兒,只說不知道也就完了。

  可偏偏和她說了兩句話,知道她逛園子去了,卻偏又不知道她去哪逛了,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因此幾乎承受了嚴真瑞的全部怒火。

  她們被打的鬼哭狼號,現下生不如死,一時也不知道是該恨周芷清不安份,卻讓她們代爲受過,還是該詛咒她就此死到外邊,別再回來了。

  可是她不回來,她們更是沒一個好。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嚴真瑞等的快要不耐煩,恨的咬牙想把所有人都處死的時候,周芷清清清爽爽的回來了。

  她頭上包着頭巾,夜裏的風頗爲涼爽,她卻固執的按照母親的囑咐包好了溼頭髮。母親不在身邊,她更要好好照顧自己。

  這法子還是她跟市井大娘學的呢。

  周芷清一時不禁爲自己的思慮周全而感到得意。

  只是一想到夏天還好說,可一旦進了秋涼,甚至到了冬天,這不能洗澡的日子可怎麼熬?

  不過一向信奉車到山前必有路,她也一向稟承“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行事準則,一邊走一邊看着夜空裏的美景,心情無比的暢快。

  快到了昊日居,周芷清臉上的笑意纔有所收斂,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覺得確實沒什麼可挑剔的地方了,也不會叫人起疑,這才步履輕盈的邁步,打算趁着耳房的人不注意,悄悄的溜回自己的東廂房。

  哪知正門大開,院子裏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照着一院子黑鴉鴉跪着的人頭。院中唯有一個站着,那身影高大挺拔,氣勢暗沉,有如暴雨前的陰雲,讓人不寒而慄。

  周芷清愣在那,一時沒弄明白到底是誰犯了十惡不赦的罪,值得如此大動干戈,值得宴王如此興師動衆?

  她下意識的隨身就勢的跪在當地。

  到這會兒,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出什麼大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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