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作極快,極自然,彷彿一幹人等都乾巴巴地站着,只有她,坐在高處,是那麼理所當然。
喬老像是渾身被寒冰籠罩着一般,森羅地瞪着她:"你再敢胡謅,我..."
"胡謅?"雲溪淡淡地打斷他的冷喝,頭微微一側,一手輕輕抵在髮梢處,冷凝的雙眼裏滿含嘲意:"怕我說的都是實話,才這樣惱羞成怒吧。"
"你有什麼實話可說,自己還不是..."喬老大手一揮,眼看就要上臺去揪人。
雲溪又一次打斷了他的話,瞬間,玉手輕輕一點,指着CHRISTINA的位置,眉目靈秀,眼神清澈,飽含一種讓人無法懷疑的威嚴來:"你說她母親可能懷的不是你的孩子,怎麼可能呢?她爲了你都瘋了。"
這一聲,似低低嘆息,又似嘲諷輕笑,徐徐從衆人耳邊穿過,頓時,讓人背脊一寒。
"你說什麼?"CHRISTINA不可置信地望着雙腿交疊在一起,恍若住在溫莎城堡的女王一般的雲溪,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癲狂的狀態:"媽媽怎可能瘋了?"
雲溪漠然地看着她,脣角勾起一個弧度,看向Grantham亦略顯驚愕和不忍的表情,聲音平靜無波:"人都已經懷孕了,卻依舊不能有名分,你真當你母親是那種與世無爭的女人?"
別開玩笑了。要真是那樣,當初何必成了交際花。雖說生活艱苦坎坷,但別人家女人能做雜役下人活下去,偏她墮落成靠着身體生活下去。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古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道理。只不過,CHRISTINA從來沒想過,Grantham一家人同情她又下意識地避開了。
"喬先生,我下面的話,如果有一絲摻假,你大可以站到我面前來,直接打斷我。"雲溪淺笑着,看着喬老面目開始僵硬,下意識不斷痙攣的樣子,眼角輕輕一挑,越發豔色逼人。
"CHRISTINA母親和你認識的時候,你歲數都快夠當她父親的了。你看中了她,把她從別人手裏搶了過來,卻並沒有斷了其他的女人。你承諾過,誰若是壞了你骨肉,你一定重金獎勵。所以,她的肚子裏有了孩子的時候,你其實還是挺高興的。就連當時你的妻子都知道了這個外室頗爲受寵。不過,即便她懷了孕,你身邊的女人依舊沒有停過。她爲了未來能一勞永逸,她就鋌而走險,想了一個辦法。"
雲溪說到這,故意一停,略帶笑意的眸子橫掃全場,發現,除了喬先生的身子如風中落葉一般不斷地顫抖着,所有人都用一種爭相想要挖寶的掠奇的眼光直直地望着她。
目光所及,忽然微微一動,嶠子墨和卓風正拿着香檳,朝她舉手示意。身姿如畫,眉眼入景,天邊忽然飄來一陣烏雲,擋住了皎潔的月牙,越發顯得房內的光線曖昧不明。
嶠子墨慢慢飲下一口香檳,那液體隨着他的喉頭微微一動,順流而下,划過去,像是慢鏡頭一般,蠱惑着人,吸引着人,就像是連呼吸都能被他隨意的一個動作左右搖擺。
雲溪乍然一笑,突然朝着喬老那混沌的眼神繼續道:"她對你設了一個局。那天晚上,她找你在外面的另一個女人'攤牌';,對方是個年紀比她還小的大學生,青春漂亮,言辭鋒利,說的她毫無反擊之力,一氣之下,竟然動了胎氣。晚上你去看她,她卻開始絕食,說不願意再這樣被人抵着鼻樑骨罵,死了算了。三天後,她虛脫,你送她進醫院。然後..."
"別說了!"喬老豁然往前一衝,雙眼裏散出嗜血的戾氣,卻在離雲溪三步的距離,被陳昊一手勾住喉嚨,死死地壓在那裏,渾身無法動彈。
喬老手段凌厲,轉身就是一個側踢,只是,還未來得及出腿,張先生那一大班子保鏢已經見機行事地圍了過來,速度隔開陳昊與喬老。看似在拉架,卻極爲隱祕地圈住了喬老的活動範圍,讓他無法夠到雲溪和陳昊。
雲溪像是沒有看見眼前的動靜一樣,聲音越發多了幾分趣味:"然後,在醫院的時候,你哄她,會好好待她一輩子,絕對不會丟棄她,會對孩子好,對她們母女都好。她說好,希望你從此能做到自己承諾的。你拿着雞湯喂她喝,她也餵你。等那一鍋雞湯喝完,她笑了。"
喬老忽然不動了,整個人像是一下子都定在了那裏一樣,連張先生走過來,寬慰地拍着他的肩,讓他別衝動都沒有聽到。
一直靜待事情變化的鎏金忽然張口,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一句話:"她笑什麼?"
雲溪指尖輕輕一點紅脣,隱祕而幽然,在所有人渴望的目光中漸漸揭開謎底:"她看着他把雞湯喝完,釋然一笑。雞湯裏放了藥,喬先生以後除了CHRISTINA再也不會有其他孩子。"沒有了後顧之憂,她便是他唯一孩子的母親。即便他外面再有女人又如何,她懷着的是喬家這一脈唯一的子嗣,誰都動不得。
"下藥?"司徒白怔怔地看着雲溪,表情不解:"難道是絕育藥?"
不可能啊。自己還懷着孩子呢,這麼不要命了?
雲溪卻笑得越發燦爛:"不舉藥。只對喬先生有效,於女人無礙,她怕什麼?"
"天啊!"整個觀景臺內,此起彼伏的驚訝聲不絕於耳。人們靜靜地,用一種詭異而同情的目光看着這位B市人物,竟然被自己的女人弄成不能人道。
雖說,年紀擺在這,也不能算太無情,但,這,這確實有些難以啓齒。
噗——
嘴裏含了一口香檳的卓風,頓時,滿臉黑線地噴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淡定自若,渾然無物的嶠子墨,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表現太過了。可是,當着整個香港傳媒的面,點名某人這方面的隱疾...
面色古怪地看着雲溪。她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就這麼說人家不能人道?
看着喬老那倏然冷得不見一絲情緒的表情,卓風覺得,自己有點慎得慌。
喬先生一把揮開身邊那羣保鏢,在衆人漸漸平息下來的怪異氣氛中,寒氣迫人地看着她,渾身透出一種陰測鬼氣,令人毛骨悚然:"冷雲溪,你不會真以爲,我拿你冷家束手無策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