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皺着眉,走到他身邊,手指在鍵盤上一陣敲打,很快,整個不夜天的燈,全部亮了。
就像是夢境到了早晨不得不醒來一樣。
所有的角落幾乎頓時被驅走了黑暗,這一瞬,宛如白晝。
只是,臨時舞臺上的那個倩影早已人去樓空。
她就像是憑空出現,就轉瞬消失的海妖,奪走了所有人的心,卻漫不經心地踩着優雅的腳步,消失在海的盡頭。
一切,美得就像場童話。
這一次,衆人回過神來,亂得比剛剛更徹底,幾乎所有的椅子都已經倒在地上,四處張望的客人們眯着眼打量着不夜天的所有房間,似乎都在尋找蛛絲馬跡。
已經有人第一時間衝到後臺去查看。
所有的服務生像是沒有看到這羣人的癲狂一樣,統統往後退,深怕擋住這羣瘋魔的人,下一刻,自己就成了別人腳下的餡餅。
"有沒有人在裏面?"他們在化妝室門外喊。
靜默,沒有迴音。
"有沒有人?"不肯死心,猛地拍門。
可是依舊沒有動靜。
還有人想要再吼,哪知,一個黑衣人突然推開他,一腳踹上大門。
"啪",化妝室被從外暴力打開。
衆人顧不得驚訝,爭先恐後地衝進去。
沒有!
竟然,空無一人!
"人呢?"衆人對着門外的服務員狂吼。
那些服務生卻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一樣,略略弓着身,低聲道:"不好意思,我們不太清楚。剛剛那位小姐並不是店裏的員工。"
"我問你她在哪,哪來那麼多廢話?"有一身上刻着白虎的客人乾脆直接抓起那個服務生的依舊,扭着頭看他。
這人身高一米八五,身體高壯,聲音厚實,一看就不是一良善人物。
服務生閉着嘴,臉上雖然已經開始泛白,卻始終沒有吭聲。
這時,有一個人走到哪壯漢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算了,濤哥,不要爲難他們。他們確實應該不知道,我以前偶然一次也聽過這女的在這唱歌,後來來了好幾次都沒有碰上。熟人都說,她是串場過來唱着好玩的。你就算打死了他們,那個人也不知道啊。"
這人曾經在雲溪她們第二次來唱歌時候來玩過,也屬於運氣,恰好那天有不少人告訴他,這女人現場超high,他還以爲是開玩笑,哪知道一聽完這個女人的現場,回家去開着自家音響,聽着原唱,卻覺得沒有一點味道了。
後來連續來了大半個月,卻一定點消息都沒有,許多人和他一樣大廳這人的下落,結果,不管是給錢還是威脅,結果都一樣。
他倒不是覺得有多詭異。
能讓這些員工都這樣衆口一詞的,除非那女的會下咒,否則,只可能是不夜天私下已經規定好了這麼回答。
陳昊罩着的人,哪裏是那麼輕易就能找到的?
身後的那羣人一聽這話,都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
一個個虎視眈眈地看着二樓。
陳昊他們是沒膽子去問的。
眼下,這個王剛,他們還不能仗着平時的關係去問個問題?
那大漢也不抓着服務生了,直接衝上電梯。
按下按鈕。
只可惜...
電梯原封不動。
衆人頓時囧了。
怎麼忘了,二樓是陳昊的專屬樓層,王剛待著那,誰也捉不到他半根毛啊。
衆人恨恨地看着二樓緊閉的包廂大門。
連門都關死了,就算他們喊破了天,估計那廝在裏面也裝作聽不見。
好樣的。
敢吊老子胃口是吧。
衆人陰測測地看着二樓,心底算盤無數,面上只做微笑狀,腦子裏整人的主意卻是一個接着一個。
雲溪從員工通道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換掉了那一身誇張的長裙,妝面也卸得差不錯,若不開口,估計很難有人能把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和剛剛那個在舞臺上的女人聯繫到一起。
三個女服務生拍掌慶賀,實在是沒有想到,剛剛那麼震人心魄的演唱現場,自己竟然也是表演者。
回頭看去,卻見主唱正皺着眉,眼睛定在遠處一角,表情詭異得很。
難道是那羣人追上來了?
有人膽顫心驚地回頭。
可是,沒有啊。
連個人影也沒有。
再轉身。
啊,那個主唱竟然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轉進小巷裏,雲溪將半邊身子靠在牆上,腳尖輕輕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淡淡道:"都跟着我這麼久了,有什麼事情,不妨直說。"
小巷的陰暗處,突然多了兩道影子。
一高一低,陰冷幽暗。
"嘎吱,嘎吱——"
一道道奇怪的聲音在巷子裏響起。
雲溪垂着眼,將身子換了個姿勢靠着,隨即,抬頭,看進那個坐在輪椅上白髮外籍女子:"請問你們找我,有何貴幹?"
被一個帶着眼眶的男子推着走的老人終於眼底露出了一抹詫異,直直地看向雲溪,"你不害怕?"
這樣陰森的小巷,夜深人靜,也沒有個人在身邊,她明知道他們跟着她,她就不怕遇上什麼不測。
雲溪冷冷地看着她,側頭低低一笑。
這笑似輕蔑,又好像是一團花團錦簇後的落寞,帶着股讓人無法理解的落寞。
雲溪很想告訴她,作爲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魍魎鬼魅都不曾害怕,難道活生生的人,她還能被嚇得心驚膽顫。
"有什麼事,直說吧。"懶得多費脣舌,雲溪站直身子,看向這個一身典雅時尚的女子。
不得不說,眼前女子的中文說得非常好。
綠色的眼眸看向她時,帶着濃濃的思索。開口前,她會下意識地一頓,也不知道是在考慮用詞,還是在考慮其他的什麼東西。
金屬質地的輪椅上,橫着披了一件長長的羊毛大衣,蓋在了她的腿上,擋住了所有的視線。
但,即便不利於行。這個老人的氣質還是溫潤的幾乎不可直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