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裏面都是些什麼人？”一個小年輕問道。
批發區內人影晃動，看樣子不少於千人，各處都燃起大火堆，還不時傳來喊殺聲、痛叫聲，聽得人心驚肉跳。
“小兄弟是剛來的吧？”絡腮鬍子笑開了大嘴，“只是一些小組織，東江的管理者都沒動，否則也沒他們什麼事。”
“那我們現在過不去了？”
“嗯，要麼等，要麼不怕誤傷闖過去，或者你花一天時間從那些極黑區繞過去也行……”
沒繼續聽絡腮鬍子忽悠人，寧沐閃到一邊。
闖是不可能的，數公裏的區域，在這種光亮程度下想混過去簡直是奢想，要是遇到拼殺大隊，幾十人一組，一輪弓箭就能把人射成刺蝟。
繞開衆人視線，寧沐向右側轉去，越過幾條大街，一片開闊的空地出現在眼前。
這裏原是一處小景區，山下的建築都是用木頭搭建，租給一些店主出售紀念品，現在已經全部化作飛灰。在空地後面，是一座方圓不到一裏的小山，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木大多光禿禿的，泥土也被染成了灰黑色。
行了一段時間，寧沐來到山腳的一個凹口，此時已有人在此進出，其中還有幾個熟面孔，絡腮鬍子也在其中。大家相視一笑，然後各自隔開一段距離，一組組地進入防空洞穴。
小景山下的防空洞並不大，不過卻與其他區相連，正好能通到蔬果批發市場後面的商業區，出口據說在一家星級酒店附近。
進了裏面，大家各自散開，各走各的。
洞中並不黑，許多拐角都有火炬照明，聽剛纔的人說這是東江管理者弄的，因爲有完善的通風系統，只要火炬不太多，不用擔心氧氣的問題。
不過這裏並不安全，防空洞在許多地方都有進出口，不光一些惡意匪徒會來這裏偷襲單行者，連縱火黨徒都有流竄進來，只是沒東西燒，很少能留住他們。
拿着長刀前行，寧沐大大方方地在洞中穿行，隨手擊殺一些惡意偷襲者。
因爲能見度還行，他也不用像前兩天那樣緊張。自從極界突破五層後，一些普通箭支他已能做出預判，在箭射出前進行躲避，所以只要不是大規模伏擊就不用擔心……而這裏也不可能讓大規模伏擊存在。
不過也不是沒有麻煩，因爲沒這的地圖，他只能按照大致的方向尋找出口，多走了許多冤枉路，也被一些有心人盯上了。
爲了震懾這些傢伙，寧沐直接取下獵弩，然後選中一個跟隨了自己半天的三人小隊，在一段較直的通道中迅速點名射殺，時間不超過一分鐘。
在他搜尋戰利品時，一些意圖不明的傢伙紛紛離去，他們自問不比剛纔被寧沐射殺的小隊強多少，沒必要碰他這樣的硬骨頭。
“兄弟的弩不錯呀。”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在不遠處停下，笑着招呼道。這傢伙也是剛纔的尾隨者之一。
寧沐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自己的掏東西大業。
大家都是爲了生存，弱肉強食，只要還沒觸犯自己的利益，倒不必打生打死。當然，如果有機會寧沐也不介意幹掉他。
“我見你在這附近轉悠了好一會，是狩獵還是去東江？”
“去東江。”掏完最後一個人，寧沐站了起來，看着他。
“可惜了，否則我們可以合作。”那青年搖搖頭，指了個方向道：“從這裏過去，遇岔道五次左拐，三次右拐，然後可以看到一個大廳，選擇正對面的那個分流口直走，只要不拐回大廳，隨便找個出口就能到東江了。”
寧沐點點頭，隨手拋給他一個剛搜到的金飾，“謝了。”
青年劈手接過，嘿嘿笑了笑，然後倒退幾步，轉眼就消失了。
寧沐正要離開，突然目光一動，似乎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遠處閃過，轉頭看去，卻什麼也沒有。
嗯？
那邊正是青年所指的方向，寧沐停下來，收起獵弩，拿出雪亮長刀，然後謹慎地走過去……咦，什麼也沒有，難道對方已經走了？
想了想，他也沒再理會，反正自己要往左拐，對方右拐，大家不同路，沒必要理會。
按照青年所說，大概行了半個小時，寧沐終於找到一個空曠大廳。大廳沒人，他也沒多做停留，直接就選擇了正對面的分流通道。
又走了一會，附近開始有人活動，看樣子離出口不遠了。
寧沐轉頭看了看後面，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從遇到那個青年後，他就一直感覺有東西跟在後面，幾次甚至聽到一些異響，可是跑過去一看，又什麼也沒有。
是聽錯了？還是遇到極界更高的強者？
寧沐搖搖頭，他不相信是錯覺，歷經生死至今，這種情況還會有錯覺那簡直就是笑話。
一個斜坡出現在眼前，上面已經是出口了。寧沐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在腦後，加快腳步，反正自己馬上要進入東江，就算有什麼怪事也和自己沒關係。
東江公園取名“東江”，在於從西北山脈滔滔而下的東江要從它旁邊經過，然後橫穿整個桑城，流入恆水。
東江把整個桑城分成南北兩半，連接它們的是四座鋼鐵大橋，三座鐵鏈小橋，其中有幾座橋已經坍塌，靠近東江公園的飛虹橋是仍在的三座橋之一。
“哪裏來的？”橋頭上，兩個彪形大漢一邊詢問，一邊謹慎地看着四周。
“城郊，青灣區。”
藉着點燃的油料大鍋，橋對面的情景隱約可見。兩排沙袋分列橋頭左右，疊得有半人高，上面分排着十數根連發步槍，整齊得有些嚇人；其後不遠，又有兩個水泥高臺，高臺上開了一個小口，裏面陰影中隱隱約約有一個喇叭形的管子，黑漆漆的……
如此的佈置，難怪能防守至今。
兩大漢對視了一下，問道：“是縱火黨徒不？”
寧沐翻了翻白眼，“不是。”
“槍支彈藥不能帶進去，其他熱武器也不行。”
寧沐點點頭，在對方的示意下打開揹包……
在他們交談時，距離大橋不遠的陰影中，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蹲在那裏，小臉上滿是塵土。在她全身上下，唯有一雙大眼睛還黑溜溜的，眨巴眨巴地看着遠處的寧沐，有些怯怯。
在她身邊，一隻拳頭大的小狗歡快地跑着，不時跳起來她褲腳兒，耍着歡兒。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小女孩純真的大眼睛轉了轉，怔怔地看着遠處的身影開始移動，走上大橋，逐漸消失在另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