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口袋裏抽出順手牽來的手術刀,感受着那冰涼在灼燒着我的手心
【既然理性不能理解的話就交給本能吧。】
冥冥中,有人如此在耳邊呢喃着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銀白色的手術刀靈活的隨着指尖飛舞着,反射出月光的色彩。
好像早已融入血脈,化爲了身體的一部分
甩開殘破的上衣,任憑清冷的寒風拂過身體,帶走不必要的體溫。
跌跌撞撞的邁出了第一步,
緊接着第二步
第三步
心跳與足底踐踏地面的聲音合成了一體,風在耳旁刺耳的號叫
但是速度越快,就越能感到那層無形的風障阻礙着我
無形的流動像繩索一樣穿透着身體,
【好麻煩好麻煩啊,乾脆切開好了。】
歪着頭,露出牙齒說出一句話
揮手一劃。
身前一下子變的安靜起來
風的阻力沒有了
越來越快,彎曲的弧線讓我越跑越快,足底擦着輕飄飄的風順着水面滑過去,連漣漪也不曾留下
白色的影子飄忽的迎面衝來。
【太好了,可以酣暢淋漓的切開了】
青藍色的魔眼裏,那個在預定中已經被分成一片片的影子。
刀柄飛快的沿着中指一轉。
反手握住手術刀
擦過那個影子的身邊,帶起迷離的色彩。只是一刀,就好像崩碎的幕布。
名爲觀測靈的東西像白色的泡沫一樣融入清水的夜空之中,
消失無蹤
這樣·········就完了嗎?
這麼·····不堪一擊嗎?
【聽不到啊,聽不到啊!!】
那從骨子裏滲出來的衝動渴求着鮮血和悲鳴在告訴我,
還不夠。
刀身輕微的顫抖着。
【再多一點,】
腳掌猛的踐踏大地,
【再多一點!】
身體貼着地面飄逸的向前飛去。
【對,就是這個樣子】
撕碎他們,撕裂他們,切斷他們。
從現實的逃避。對天空的憧憬。重力的逆作用。雙足離脫大地。
歡暢淋漓的感覺第一次從血液中湧現出來
身體變的好輕啊..........
也許真如那個少女預料的一樣,這強大的魔性會剖開一切的。
但是我現在只想切開那個傢伙
將那些影子統統切開。
十二個白影前後交錯的飄了過來。
“千萬別逃開啊”
我舔了一下嘴角。
揮刀揚了過去、
飛馳的碎片在左手臂上拉開了長長的一道口子。
身體彷彿暫停住了,然後血液猛烈的從傷口爆發出來
彷彿我能聽見,輕微的一聲皮肉撕裂的聲音,於是,鮮紅的血液就從我的身體裏流了出來,滾燙,晶瑩,我從沒覺得任何一件東西會比血液還美,
紅色的光暈還有血液衝破空氣的聲音讓我癡迷了
這是什麼感覺,
明明被切開了那麼大的傷口,血液卻開始沸騰了,
心臟跳動的更快了,燃燒的熱度衝上大腦,將那種衝動焚燒的更加徹底,
好冷
腦子卻不可思議的清醒過來,冷靜的異常可怕。
單手駐地,身體以一個不可能的力道高高的倒躍而起,猛的向上飛去
明亮的圓月,那個影子慌張的向上飄去‘
越來越接近
但是【它】只能驚恐的看着
與它同樣高度的我,臉上的笑容
抬手揮下
鋒利的銀光帶起飄零的白影
碎了,穿透了影子的身體
像井中投下的石子,
影子碎了。
還要更多,更多更多........
手上傳來了超越道德的快感
促使我繼續切碎,撕碎。
身體像風箏一樣輕盈的飄在空中,又像是石塊一樣急速墜下。
我微微眯起眼睛。
凌亂呼嘯的風颳散了頭髮,瘋狂的舞動着
墜落的下方,正是那唯一倖存的怪物,所謂的觀測靈早已被斬碎的乾乾淨淨了。
只剩下一個了
最美味的獵物
太好了,千萬不要逃哦!
我微笑的看着那個怪物,臉上的肌肉微微跳動着。
我想,我現在的表情大概是我一生所罕有的吧。
“只剩下你一個了!”
急速飛墜的身體將所有下墜的力道統統反饋到怪物的身上,巨大的力量瞬間將它撞倒在地,沒有等它起來。
“變回去可以嗎?”
手術刀準確的插入那個眼中最爲奪目的黑點。
鋒利銀白的刀身瞬間就沒入了怪物頭顱一半。
“嗷嗷嗷啊啊啊啊嚎!!!”
怪物身體像觸電般劇烈的抖動着,拼命想要將我趕下身去,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強勁的快感順着脊髓直衝腦頂,令我顫慄的幾乎不能自拔。
怪物頭部激烈的搖擺着,如同人類中電一樣,扭曲的五官,痙攣的肢體,身體迸射出迷幻的色彩。
那柄手術刀漸漸沒入了頭頂。
手裏堅實的觸感在吞噬着,心底空空的地方正在不斷被填滿。
漸漸地,我能感覺到,生命在快速離開這個軀體,眼中的怪物身體上的黑線正在飛速的消失着,而額頭中間的黑點正在向全身散佈着根狀的紋理。
腳部突然使力,身體靈活做了個後空翻,離開了這具屍體
吧嗒
赤裸的雙腳重新踏在地面上。
“呼呼哧哈呼·······”
水面擴散出一圈圈漣漪。
身後的怪物終於停止了顫抖,在微弱的顫抖中身體不斷的縮小,最後終於消失不見了。
我走到倒插在地面上的手術刀前
不,應該說沒有消失,一顆很小的顆粒被釘在水中
一顆卵細胞。
然後在漣漪中,消失不見了
殺光了·····
我抬起頭,看着天空那宛如天蓋的明月,清冷的光芒沐浴在心靈上。
空虛,好像沒有喫飽的孩子,
心底一個聲音懇求道。
“殺!”
可是········敵人已經沒有了,除我之外,已經沒有活着的東西了。
【不,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活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