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用解釋
赫子佩飛快的看了千喜一眼。千喜也看他,眼裏一片冰冷,沒解釋,倒要看看他怎麼個說法。
陸氏本就不悅,聽了二狗這話,即時點燃了爆竹,指了二狗,“這幾時輪到你說話?就拽你了,你想怎麼着?”
沈洪瞪了二狗一眼,他平時怪機靈的,這時怎麼就冒了這麼句話出來,這不是火上加油嗎?
偏二狗象喫了豹子膽,啥也不顧,一抽鼻子,委屈道:“外面一直傳着掌櫃的爲人最是公正,從來不打壓夥計,不管誰提了,都是一口一個好。咱平時幹活雖然不是最好的,但總是往死裏幹,只求更好。如今也沒做錯啥,就算拽我。也得給我個現由。”
他聲音不小,院牆外,耳朵好些的都能聽見,赫子佩要面子,在夥計面前維護自己威信的,也確實該當面問個明白,否則硬這麼不明不白的把他拽了,傳出去也就是赫子佩不問清紅皁白,不講道理。
沈洪又瞪了他一眼,“掌櫃的自然知道怎麼處理,你急什麼。”說完,朝着赫子佩道:“掌櫃的,這事與他沒關,是我多嘴……”
赫子佩抬了抬手,把沈洪後面的話攔了下來,將視線從千喜臉上挪開,看向沈洪,淡然問道:“二狗月錢多少?”
沈洪愣了愣,他突然問這個做什麼?老實回答,“剛進來時一月二兩銀子,他表現良好,活也做得好,所以三個月前漲到一個月三兩銀子,上個月活太多……”他說到這兒,抬眼看了看赫子佩,見他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表情。心裏有些虛,赫子佩沒管這些事許久了,這些日子都是他管着這些事,赫子佩從來沒挑剔過,接着道:“他又沒黑沒夜的幹,比別的夥計多幹了不少活,所以我給他開了五兩銀子。”
陸氏哼了一聲,“這漲得比順風的紙鷂還快,都夠上多年老師傅的工錢了,怪不得不肯過去當小廝呢。”
二狗看着一邊石桌,“月錢不是咱叫漲的,咱也沒指着漲月錢,掌櫃的覺得不合理,咱退回來,咱還拿二兩。”
沈洪忙道:“確實我見他實在能幹,給漲的,跟他沒關係。他現在手藝不比那些老師傅差,還肯幹,所以……” 看了二狗一眼,跟被丟在街邊的小狗一樣,可憐巴巴的。
赫子佩點了點頭。 “你去帳房支十五兩銀子,付他三個月的月錢,如果有地方住,也就算了,如果沒地方住。”他抬眼看了看二狗,“暫時在這兒住着,等到別處尋到活做,再搬不遲。至於洪子,終歸是在我們家多年的,不能說拽就拽,等收了工,面對面的說清楚,他做錯的,該怎麼罰就是怎麼罰,如果是咱冤枉了他,該道歉的,也就道歉。”
千喜聽到這兒,垂了眼,這事也就這麼結了,她也不能再鬧了。
沈洪一聽,傻了,“掌櫃的,您的意思……”
陸氏有些不耐煩,“這麼明顯的話,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叫他走人。”
沈洪不是不懂,只是不敢相信赫子佩會不顧名聲。
赫子佩眉頭微皺,沒理他,看了眼陸氏手時提的藥包。心裏有些着緊,對千喜柔聲道:“我送你回去。”
二狗眼一眨,淚就下來了,追上一步,“掌櫃的,咱也不求能留下來,只求知道掌櫃的爲什麼讓我走。”
赫子佩轉過身,“按理,我沒必要跟你解釋,不過你既然問了,我也就順便說一說。”望瞭望身邊千喜,“她進了家門,是我的夫人,但進了鋪子,就是大掌櫃,我的買賣是從陸家做起的,她一直就是當家的,如今買賣做得大了些,鋪子多了幾間,才和我分着做,不過所有生意終是一起的,她仍是染坊的大掌櫃。她覺得你不合適,也就不合適。她無需向我解釋。我自然也不必多問。”
說完不再理會二狗,扶了千喜往外走。
陸氏解氣的瞥了二狗一眼,又瞪了瞪沈洪,也往外走。
到了門口,千喜停下來,望染坊望瞭望,正面夥計正忙着將染好的布包裝,“你說過這批貨完了,要請大夥好好喫一頓,現在趕着回來,是爲了這事吧?”
“嗯。這兩個月,大夥確實辛苦了,我吩咐了廚房加菜,等收了工,好好犒勞犒勞他們,再就是到櫃上跟帳房把他們的工錢算了,他們拿了錢,喫喝着更踏實。”他也不瞞。
“那你別送了,我和娘先回去。”千喜拍了拍他身上沾着的一片葉子,“你發了錢,叫他們收好了再喫,別喝了兩杯,暈頭轉向的跌了錢,這兩個月可就白累了。”
“我一會兒就去吩咐帳房,發一個,交待一聲。”赫子佩看了看陸氏擰着的藥包,“這藥……”
陸氏一掃剛纔的憤憤不平,面露笑容,剛要說,千喜從後面捏了捏她的胳膊,搶着道:“只是一些滋補藥材,沒啥。”
赫子佩眸子一亮,壓低聲音,“有了?”
千喜 “嗯”了一聲。
赫子佩歡喜的將千喜一抱,見陸氏向他望來,忙鬆了手,搔着頭傻笑,“我,我送你們回去。”
“別送了,來回折騰,一會兒工錢算不完,又不知要折騰到什麼時候。”千喜回身挽了陸氏,走向馬車。
赫子佩一來確實事多,二來見千喜執意不肯,只得將她抱上馬車,吩咐車伕,“慢着些。走平路。”
車伕“噯”的一聲應了。
赫子佩看着馬車走完,拐了彎才反身進了染坊走向帳房。
陸氏撩了簾子看不見赫子佩,才向千喜問道:“爲啥不跟他說,這是保胎藥?”
“和夥計們一同慶祝,是高興的事,如果他知道這孩子不大穩當,肯定是要擔心的,心裏裝着事,他哪裏還在這兒坐得住,坐不住,又不能走,活活受罪,倒不如暫時不讓他知道,等過了今晚再跟他說也不遲,反正這孩子也不是馬上就要出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千喜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說的也是。”陸氏將藥包抱緊了些,好象抱緊了這些藥,也就穩住了千喜肚子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