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水是敲糖幫幫主。
他從小做生意,做了幾十年。擔着擔子,倒買倒賣的事,做了太多。
也就是前些年查的嚴,才放下。
現在情況要變了,又允許做生意了。
陳金水第一反應就是擔起擔子,走街串巷,?喝:“雞毛鴨毛換糖嘍!”
“江河,你信裏說有女朋友了?是怎麼回事?”陳金水問。
他這次來主要是爲了這個。
陳金水還想讓陳江河當上門女婿。
“叔,她叫駱玉珠。
有一次我餓暈了,是她救的我。
要不是她,我已經沒了。
後來,我和她搭夥做生意...
沒地方住,我們晚上一起睡在橋洞子下面。
太冷就睡一起了....
叔,我不能忘恩負義,也不能始亂終棄,我必須娶了駱玉珠。”陳江河大部分話是真的。
但他的話裏隱含了跟駱玉珠發生關係。這個是騙陳金水的。
之所以騙,也是爲了堵住陳金水的嘴,讓他熄了其他心思。
一旁陳巧姑也聽了,忍不住說:“哥,你確實應該要了玉珠姐。”
陳金水眉頭緊鎖,他沒想到陳江河已經跟駱玉珠有了那種關係。
陳金水準備的話,說不出口了。本來,陳金水還想“攜恩要挾”。
“我在雪地裏撿的你!我把你養大!我替你坐牢!”陳金水還想用這些“恩情,讓陳江河乖乖聽話,娶了陳巧姑。
但現在,陳金水無法說出口。
“叔,我想改口,讓你當親爹,你看怎麼樣?”陳江河繼續說。
陳金水沒說話。
“哥,你早就是我親哥了!”陳巧姑急忙說。
“爸,生恩不如養恩大,你以後就是我爸!”陳江河眼含熱淚,擲地有聲,差點跪下,表演的稍微誇張一些。
陳金水有些被感動到了,看着陳江河,心裏很複雜,很想說:“我不想當你爸,我想當你老丈人!”但這話他說不出口。
“唉...”陳金水嘆口氣,只能說:“你早就是我兒子了!”
“爸!以後我給你養老!”陳江河繼續煽情飆戲。
“好。”陳金水心情複雜的點頭。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答應。誰讓陳江河已經跟其他女人有了那種關係。
“爸,等我回陳家村,咱們辦個儀式,讓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兒子。”
“行。”陳金水答應。
接下來,陳江河表演了一番孝順的戲碼。
陳金水多少有些欣慰。雖然沒撈到上門女婿,但有個兒子’,也算不錯了。
“巧姑,你以後就跟着你嫂子賣衣服,放心吧,不會虧待你,一個月給你發一幹。”陳江河說。
“一千?這也太多了吧?”巧姑驚呆了。
陳金水也有些驚訝。
這是八零年,大多數工人的月工資,也就幾十塊錢。
陳江河一個月給一千,這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一個月比別人一年掙的都多。
“江河,不用這麼多?”陳金水開口。
“爸,巧姑,你們不知道,這邊工資高,普通人一個人也有五六百。
做買賣的,要是生意好,一個月進賬能有好幾千,給巧姑一千不算啥。”陳江河解釋。
“哥,不用那麼多,給我五百...我都覺得多了。”巧姑說。
“五百...”陳金水搖搖頭,“江河,咱們那邊,工人的工資還是幾十塊,給巧姑五百相當於一年的工資,已經足夠多了。”
陳金水也知足,沒有把錢看的太重。
“巧姑的工資,就讓她嫂子定吧,反正不會低於五百。”陳江河說。
陳金水和巧姑點頭同意。他們雖然沒多少錢,但不會爲了錢,什麼都不顧。
“坐火車累了吧,你們先休息一下。”
“好,休息一下。”陳金水和巧姑也確實累了。
“我去店裏看看,等會回來。”陳江河招呼一聲,騎着摩托車走了。
...
“怎麼樣?接到他們了?”駱玉珠問。
“接到了,他們在家休息。”
“沒說什麼吧?”駱玉珠有些擔心。畢竟是陳江河的“家長’來了。
“沒什麼,我說給巧姑開工資一個月一千,他們覺得太多了,一個月五百都覺得多。”
“在議鳥,一個月也就幾十塊,一個月五百是多了點。
但這是鵬城,一個月五百,不算多。
巧姑給我幫忙,還是一個月給一千吧。”駱玉珠說。
“你看着辦。”沒有多聊,陳江河去忙了。
到晚飯時。
兩人關門回家。
陳江河騎着摩托車,駱玉珠在後面抱着他。
直接騎到院子裏。
陳金水和巧姑聽見摩託聲出來,剛好看到駱玉珠抱着陳江河。
“哥,這是嫂子吧?真漂亮!”巧姑急忙上前打招呼。
“是巧姑吧?經常聽江河說起你。”駱玉珠下車,跟巧姑說句話,然後看向陳金水,乖乖打個招呼:“叔。”
陳金水打量一下駱玉珠,有些不喜歡,但也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咱們出去喫。”陳江河招呼一聲,幾人出去喫飯。
喫飯時,巧姑和駱玉珠聊的倒是挺開心。
巧姑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
沒什麼野心,就想過普通人的日子。
她來鵬城,也是因爲陳金水讓來,要不然也不會來。
陳大光平時跟她來往多一點。
不過,兩人年紀還不大,還沒男女朋友關係。
如果巧姑待在鵬城一兩年不見陳大光,兩人也許就不會成爲男女朋友了。
次日。
陳江河帶着陳金水在鵬城轉了轉。
“變化真大!真是不敢想啊!”陳金水受到了衝擊,有些感慨。
“是啊,沒來之前,我也不敢想。不知道咱們議烏,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變化。”陳江河說。
“難!”陳金水搖搖頭。
鵬城這邊,正在大踏步向前。
而議烏還是在查投機倒把。
兩邊往前的方向都不一樣。
“不過,我相信議烏遲早會有大的變化。”陳江河說。
“這倒是。”陳金水也認可這個。
“到時候,我就回去,在議烏辦廠,帶陳家村的人一起賺錢。”陳江河說。
“好!就應該這樣!”陳金水有些欣慰。他還是希望陳江河回去。
火車站。
“行了,回去吧。
巧姑,在這兒好好幹...
江河,想回去了就回...”陳金水叮囑幾句。
“爸,路上小心,注意安全...”陳江河已經改口。
“爸,這是玉珠嫂子給媽的衣服...”巧姑也叮囑幾句。
“好好。”陳金水上了火車,揮手告別。
晚上。
陳江河和駱玉珠摟着睡。
“江河,我覺得金水叔不喜歡我。”駱玉珠在陳江河耳邊說。
“金水叔想讓我當上門女婿。”陳江河說。
“啊?這怎麼行?”
“是不行,所以金水叔看到你不高興啊。”
“明白了。我纔不管他高不高興,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對,咱們在一起。”
陳金水回到陳家村。
陳巧姑去了鵬城的事傳開。
陳大光鬧起來,他非要也去鵬城。
陳爸帶着陳大光找陳金水。
陳金水淡淡看着陳大光,說:
“鵬城沒那麼容易去。
去之前,要麼你有學歷,是大學生。
要麼你有本事,有一技之長。
要麼你有本錢,去了能做小買賣。
要不然,去了之後,只能灰溜溜回來。”
“那江河哥爲什麼能去?”陳大光不服氣。
“你江河哥去鵬城之前,攢了不少錢,還學會了家電維修。
就這去了之後,還是先擺攤,掙辛苦錢,才安頓下來。
你是會家電維修?還是有幾千的本錢?”陳金水有些鄙視的看着陳大光。
“我……”陳大光不說話了。他既沒本事,也沒本錢。
“行了,別好高騖遠,你還是踏踏實實在村裏幹活吧。”陳金水打發了陳大光。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陳金水回來後,沒說鵬城的情況,也沒做其他事。
他還是老老實實過日子。
雖然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大的變化,但他還是忍耐住,沒有當‘出頭鳥’。
風風雨雨幾十年,陳金水經歷了太多。他有足夠的耐心。
鵬城。
巧姑幫駱玉珠賣衣服、進貨什麼的。
巧姑不聰明,腦子也不活泛,讓幹什麼幹什麼,不會舉一反三。
她這樣的員工,用起來沒那麼順手,但用着放心,不用擔心她有其他心思。
陳江河這邊也有了幫手。
房東大姐找了陳江河。
“陳師傅,能不能讓我兒子跟你學家電維修?
你放心,不白學,你們的房租,可以減半。”房東大姐想讓兒子有一技之長。
不僅不用發工資,還減免一半的房租當學費。
“先跟着幹。”陳江河沒有直接答應,只是讓試試。
於是,十五六歲的小張跟着陳江河當學徒。
“小張,你先搬貨,送貨。”陳江河有了“徒弟使喚,送貨上門有了勞力。
碼頭。
陳江河和駱玉珠每天都抽空來一趟。
“還是做外貿更賺錢。”駱玉珠說。
他們來鵬城有段時間了。
碼頭有什麼生意,怎麼做,大概賺多少錢,他們都摸清楚了。
“怎麼?有想法了?”陳江河問。
“是有些想法,但沒門路。”駱玉珠有些發愁。
做外貿不是想做就能做,沒有渠道沒有人脈,很難做起來,而且很容易被騙。
“我想去對面看看。”陳江河說。
“怎麼去?”
“找人幫忙,看能不能弄個工作簽證。”這個時候,有工作簽證是可以去港島的。
“找誰?”
“碼頭的姜老三,他有辦法。
“姜老三?他收費可不低。”駱玉珠也知道。
“錢多點沒事,只要能順利過去就行。”
“我也要去。”駱玉珠說。她不想跟陳江河分開。
“當然,要去咱們也是一起過去。”陳江河也沒打算一個人去。無論他去哪裏,都要帶着駱玉珠。
幾天後。
陳江河和駱玉珠有了港島的工作,並且辦了工作簽證。
他們合法的去港島,而不是游過去。
去之前換了點港幣。這也是允許的。
“巧姑,店裏的生意你盯着...”駱玉珠叮囑巧姑。
“小張,我離開幾天,店裏正常營業,不會修的等我回來...”陳江河叮囑學徒小張。
安頓好,陳江河和駱玉珠出發去了港島。
“這就是港島啊?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好繁華!”駱玉珠忍不住驚歎。
“知道嗎?這樣的場景,一百年前,醜國就是這樣。”陳江河說。
“啊?真的?醜國那麼厲害?”
“近幾百年,醜國發展很快,而我們...落後很多。”
“落後不怕,遲早能追上他們。”駱玉珠信心十足。
“對,走,陪我先去證券交易所看看。”
“證券交易所是幹什麼的?”
“是交易股票的。”
“股票是什麼?”
“股票就是...”
“這都是你平時看書看報紙看的?”駱玉珠有些佩服的看着陳江河。
“對,書上自有黃金屋。”
“那書上有沒有顏如玉啊?”
“書上沒有,顏如玉就在我身邊。”
兩人說笑着去了證券交易所。
辦手續,買股票買了五六萬港幣,忙碌一陣。
兩人去喫飯。
“爲什麼買那個股票?是能賺錢嗎?”駱玉珠好奇問。
“能賺錢。”
“能賺多少?”
“應該不少,過幾天就知道了。”
陳江河和駱玉珠在港島租房子安頓下來。
五六天後。
陳江河買的股票,翻了一倍。
“這麼賺錢?”駱玉珠驚呆了。
“還行,來之前,我查了很多資料,覺得這隻股票能漲,現在看來,我分析的沒錯。”陳江河淡笑。
“還是你厲害,我看好多人買股票都賠了錢。”駱玉珠佩服的看着陳江河。
“那是,你老公幹什麼都厲害。”
說笑中,陳江河又買了股票,還是all in。
“這個股票也能賺錢嗎?”駱玉珠問。
“我覺得可以。不過,買股票還看運氣,希望咱們這次運氣不錯。”
賣完股票。
兩人又去了批發市場。
“我覺得這些衣服運到鵬城一定能大賣。”駱玉珠這幾天也沒閒着,她找了不少好貨。
“那就想辦法發貨過去。”陳江河也支持駱玉珠。
“聽說收稅不低...”駱玉珠有些擔心。
“別怕,第一次少進點貨,咱們先摸清楚路數。”
兩人商量着,進了一批貨,想辦法發到鵬城。
幾天後。
兩人返回鵬城。
陳江河買的股票還在,沒有賣掉。
駱玉珠進的貨,到了鵬城果然大賣。
“沒想到這麼好賣!我還要去進貨!”駱玉珠賺錢紅了眼。
接下來,港島鵬城,陳江河和駱玉珠兩地跑。
駱玉珠在鵬城的服裝店已經成了批發店。
駱玉珠在港島進的貨,到了鵬城直接批發出去。
駱玉珠的貨都很搶手,沒人空手套白狼'打白條,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存在拖欠問題。
陳江河呢,他沒做具體生意,他更多的是買賣股票,從港股中撈錢。
陳江河還聯繫銀行,讓幫忙在醜國開戶。
陳江河還在醜股撈錢。
看到陳江河大筆大筆的賺錢,駱玉珠沒少羨慕。
駱玉珠辛辛苦苦批發點貨,賺的錢,不及陳江河買賣股票的零頭。
“看你賺錢這麼容易,我都不想幹了。”駱玉珠忍不住抱怨。
“買賣股票也有風險,傾家蕩產的不少,還是你的生意更靠譜。
“靠譜有什麼用啊?賺的太少。”
“想多賺錢,可以賣嬰幼兒奶粉,還有女性衛生用品。”陳江河出個主意。
“是嗎?這些能多賺錢?”
“那當然,這些都是快銷品,尤其是女性衛生用品,你想想,每天要消耗多少?”
“好像是這麼回事,但港島賣的太貴了。”
“我們可以自己投資建廠。”
“可我們沒技術。”
“技術可以從國外引進。”
“那得不少錢吧?”
“我給你投資。"
“那我打聽一下需要多少錢。”駱玉珠心動了。
幾個月後。
時間也到了1981年。
陳江河和駱玉珠投資建廠,生產衛生用品。
設備引進的醜國淘汰的生產線。
只有淘汰的生產線,才能買到現成的。
這算是第一家。
沒有這個,到了明年京城纔會有第一家。
轉眼又是幾個月過去。
“駱廠長,銷路打開了!各地供銷大樓,都要咱們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