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霍曦塵直至進了酒店都有些不敢置信。
她居然帶他來……酒店?
難道, 這是什麼暗示嗎?
可爲什麼不回公寓?
在電梯看數字不斷跳動的時候,他的心也在一個勁的狂跳,腦子裏一片混亂, 一會想着沒有準備, 但轉念一想, 酒店房間裏應該都有這些東西。
一會又想着和她第一次在酒店到底好不好,於是拿出手機開始查網上的各種相似問題。
過度的緊張導致他被她拉着帶進房間後依然渾身僵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整個人躁的快炸開了。
房間很大, 裏外兩間,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 加上此刻飄着細雪, 景色格外美。
姜未橙擱下外套和包, 換了酒店裏乾淨的新棉拖,將空調開到最暖,回頭見他還站着, 忙取下他肩上的背後,將人推到房間裏的洗漱間門口。
“去洗一下,衝的暖一點, 否則真的會生病。不要仗着年輕身體好,以爲凍一凍不算什麼,等年紀再大一點, 就知道厲害了。”
霍曦塵看着她擱到自己手上的毛巾, 怔怔問她:“一起嗎?”
姜未橙直接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凍到通紅的耳朵:“瞎想什麼呢,怕你生病纔來這裏的。主要因爲近, 又能暖一下,還有東西喫。快去吧,我去讓客房服務送餐,你想喫什麼?”
霍曦塵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他怏怏回了句隨便,就拿着毛巾進去了。
等他進去之後,姜未橙打內線叫了一些適合冬天喫的燉品,還有他喜歡的牛排,一些甜點和水果,最後還要了一瓶紅酒。
掛上電話,她取了乾淨的毛巾,在客廳的另一個洗漱間也衝了一下。
今天外面實在很冷,她因爲開車加上坐辦公室,平時穿的也不算多,剛纔在馬路旁站了一會其實也有些冷。這會進了暖意融融的房間,衝一下熱水再換上浴.袍會舒服很多。
霍曦塵比她動作快很多,她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換上浴.袍坐在沙發上了,低着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擦着頭髮。
他見到她出來,明顯愣了一下,視線像是黏在她身上一樣,等到她走到沙發那裏,他手一伸,直接將人抱進懷裏。
姜未橙跌坐在他腿上,還沒開口,脣就已經被他堵住了。
這是個黏.膩的wen,他纏人極了,在她口裏來回掃蕩,不放過每一個角度,等到她氣喘不已時,又勾着她朝自己口中送……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她按住浴.袍下的手,對上他情緒高漲的深黑眼睛,她氣惱的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飯還沒喫呢,快點去給人開門。”
“我根本就不想喫飯……”中途被打斷,他有點委屈。這種環境下,飯有什麼好喫的,他只想喫她。
霍曦塵最終還是去開了門,服務生將餐車推進來,把菜、水果、甜品、紅酒、餐具一一擱在桌上,隨餐附送的甚至還有蠟燭和鮮花,表示是情人節贈品,祝他們用餐愉快。
燭臺很漂亮,他這時突然來了興致,關掉房間大燈,只留牆壁的落地小燈,又將蠟燭一一點燃。
落地窗外是飄雪的都市,落地窗內,溫馨安寧,還有最喜歡的她和燭光晚餐,再沒有比這更棒的情人節了。
氣氛一暖,一些原本卡在心裏的話也就沒那麼難出口了。
“其實你那天說的對,如果一點去的心思都沒有,這個機會也不會落在我身上。”他的的確確是想去的,當初剛知道這事時也做好了要暫時和她分開的準備。
但當時說的時間是一個半學期,三月過去,到十一、十二月份的時候就回來。
他想着這裏面還包括一個暑假的時間,算起來真正和她分離的時間並不算特別長,難熬是難熬,可是咬咬牙也就過去。
主要是這個機會太難得,而且這次過去等於加速學習進度,回來就可以提前去實習了,整個大四也基本可以在實習工作裏度過。
這對想要加速大學進度的他來說,非常合適。
但上週,情況發生變化,交換生時長變更爲一年半,依然是三月出發,可卻要到明年的十一月份才能回來。
教授來詢問他的時候,他當時就愣住了。
想去,可是時間太長了。一想到要和她分開整整一年半,五百多天,他真的不行。
他雖然拒絕了,但教授卻依然讓他再考慮幾天。
後來想想,這件事應該是被曲思恩知道了,畢竟他認識的人多,他在s大讀書,對方不可能半點都不過問。
只是他沒想到,他居然會通知姜未橙。
“所以你是真的喜歡心理學,對嗎?”她喫了半塊牛排就喫不下了,直接將剩下的切小,一塊塊喂到他口中。
他乖極了,她舉着叉子遞到他嘴邊,他就張嘴喫掉。
她覺得,哪怕這時候她給他喂得是du.藥,他也會一口吞掉。
霍曦塵的確是因爲對這個課題感興趣纔會選擇的。
比起其他正常家庭裏面長大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和別人的不同,他也明白,他在某些方面確實有些缺陷。
霍菲菲的冷.暴.力和喜怒無常,他千裏迢迢的去找曲思恩卻被一口否認父子關係,之後數年又在缺乏關愛的環境里長大,再加上曲思恩前後數位女友明裏暗裏的排斥利用,使得他一直都厭惡和排斥女性,不願融入人羣,孤僻卻又十分懂得僞裝。
他也知道,自己對姜未橙有着超乎尋常的依戀和佔.有yu。
所有那些負.面.情.緒,他在喜歡上她之後,在想要成爲配得上她的人之後,他便開始自己一點點的努力去改正。
可唯獨對她的依戀和佔.有yu,他不想改,也改不了。正是這些情感,才讓他一步步的擺脫那些負面的情緒,真正走出來。
他自己真實經歷過,他很清楚一個人深陷黑暗與絕境時的無助,他想要學好它,或許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幫助一些有着相似遭遇的孩子。
這是他除了畫畫之外的第二個夢想。
可是,一切夢想存在的基礎,都在姜未橙身上,如果沒有姜未橙,他還要夢想幹什麼?
****
餐桌旁的浪漫晚餐已經結束。
她被他抱在懷裏,一起躺在柔軟的被單上。
她安安靜靜的聽他說完,一句都沒有反駁。
她一直都知道他缺乏安全帶,但她不知道他竟缺少安全感到這種地步。
她揚手,在他的劉海上按了按:“我就在這裏,我哪裏都不不會去。無論你是去半年,或是一年半,我都會在這裏。你要再多相信我一點,我對你的喜歡沒有那麼不堪一擊。”
“真的嗎?”他的聲音聽起來乖極了,像是森林裏迷失了方向的小鹿。而她,就是他唯一的生路和信仰。
“嗯。”她抬頭和她對視,撐着他肩膀,在他脣上親了親,“我不希望你將來再後悔。現在是你人生裏最好的年齡段,出去不光爲了學習,也是開闊眼界。在新的環境裏,接觸和認識新的人,或許你對人生會有不一樣的思考。”
如果在這之後,他依然只愛她,那麼以後他們就好好在一起。否則,就算現在不分開,時間一長,世事變化,未來誰都說不定。
有些時候,不是光靠喜歡就能有好結果的——尤其他們之間,相差了六歲。
當然,後面這些話她暫時只會放在心裏。
他才十九歲,已經非常沒有安全感了,告訴他這些太過冷靜和理智的話,她知道他一定接受不了。
“我不會替你做決定,去、或是不去,你自己決定。只是,一旦決定,就不要後悔。你是男孩子,要爲自己的每個選擇負責。”
“嗯。”他抿了抿脣,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一些。
今天談的話題太過嚴肅,以至於他心事重重,等到他隱隱約約有了決定的時候,才發現懷裏的人已經睡着了。
他藉着暈黃幽暗的燈光,仔細看她睡着的臉。
她的臉很小,他張開手,可以將她整張臉包裹住,臉頰白皙,微翹精緻的鼻尖下,是柔.軟.紅.潤的脣。
那裏是他最愛的地方。
十九歲的少年,某些情緒說來就來,覺察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時,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居然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他居然就這樣抱着她……純聊天,還聊到她睡着?
他鬱悶極了,在她臉頰上親了親,又在她脣上親了親。彷彿泄.憤一般,可動作卻無比輕柔。
算了,再放過她一次。
但其實,第一次他也不想在酒店。
這裏不是公寓,沒有家的感覺,更別提她明天還要上班,總會有機會的。
這晚,霍曦塵抱着她睡去的時候,沒有想到某個機會會來的這麼快。
****
週五,她去學校接他,他上車之後的第一句便是:“我和教授說了,我決定去。”
姜未橙一怔,沒想到他這麼快就下了決定:“你想清楚了?”
“嗯。”他表情嚴肅的點完頭,表情又突然軟下來,湊到她面前撒嬌:“但是從今晚開始,我要和你睡。”
姜未橙:……
她斜了他一眼:“你去不去留學,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她才下班,臉上還帶着妝,脣色嫣紅,他忍不住在她脣上按了下,等到脣膏被他揉開,又湊過去親她,一口一口把她的脣膏都喫掉。
少年的親wen一天比一天黏.膩,即便只是這樣親着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彷彿也帶着勾人的火。
“我不管……”他輕輕咬着她的脣,“反正以後只要我回公寓,你就得讓我和你睡。再說了,你渾身上下有哪裏是我沒見過的嗎?”
他說着說着,就愈發過分起來,“橙橙,我想小橙橙了,我想今晚再親親……”
姜未橙:……
能……說人話不?
其實,在霍曦塵的計劃裏,她能點頭讓他進房已經很不錯了。
他雖然說的過分,但當時他大部分想着的,不過是在寒冷的冬天,他抱着她窩在暖和的被窩裏,兩個人一起看一部大家都喜歡的電影。
可能,他會忍不住親她,她也會紅着臉任他親。但哪怕是想象的盡頭,不過也是他說的那樣,看一看,再碰一碰,最後親一親……
或許,她也會用手和小塵塵打個招呼。
之前他受不了死命纏她的時候,她也用手幫過他。就那樣,他就已經舒服到不行了……
所以,暫時他的想象力也只到這裏爲止,他覺得自己真的不貪心。
只是,十九歲的男孩子,想的和說的,說的和做的,基本都是不一致的。
燈光柔和昏暗的室內,電影還在播放着,可原本說要看電影的人已經無暇分心了。
某個瞬間,當實感傳來,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她今天居然沒有推開自己,就這麼縱容着他,突破了最終的大門。
這一年,霍曦塵十九歲,擅長畫畫和打籃球,曾有過連續在場四分之三時長,且獨自一人拿下將近四十分的比賽紀錄,這正是一個男孩子精.力.最.旺盛的年紀。
第一次,是因爲太激動,加上沒有經驗,對他來說純屬意外,只是,他實在沒辦法忘記那一瞬間她臉上的錯愕。
上一秒還因爲他意識飄忽迷離的人瞬間露出愕然的眼神,並且還是他最最愛的女人,這實在讓人耿耿於懷。
無解的是,這個意外,沒辦法與任何人溝通交流。
他一個人默默消化了很久。
唯一能做的,就是證明自己,用新的記憶代替她舊的記憶,讓她遺忘,讓她再度回憶起和他的畫面時,只留下他真正的實力。
可大概是太想證明自己了,這一次,姜未橙一開始就差點沒死過去。
當切實感覺到的時候,她才明白他之前說的尺寸不太合究竟是怎麼回事。
男孩平時總是體貼而溫柔的,對她幾乎稱得上百依百順,總是用柔軟的純良的目光看着她,她說一句,他便立刻乖乖照做。
但,不包括這種情況下。
這種情況下的男孩,全部都是瘋子,紅了眼,喘.着.粗.氣,汗水從他白皙光潔的額頭滑落,咬着牙,彷彿在進行一場沒有退路的搏.殺。
她想起了剛纔電影裏的畫面,屏幕中,那隻野獸在爭奪地盤,標記歸屬,哪怕這隻野獸只是小獸,也依然帶着令人顫抖沒辦法忽視的野xing。
野獸陷入絕境,忍不住,停不了,不能後退,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死地,那麼只能咬緊牙關前進。唯獨前進,才能每一步都是天堂。那種愉悅,是這輩子都沒體會過的極.樂。
哪怕下一秒就要死去,這一瞬間也必須前行,破開、衝撞,直至盡頭……
電影裏的畫面依舊在繼續,戰局纔剛開始,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姜未橙顫着,劇烈的抖,聲音很快被吞掉,靠着渡來的氣息才能勉強維持呼吸。
她嗓音裏的聲音陌生而壓抑,她不想打擊到他,儘量吞下疼痛,細細的抽噎,可聽在他耳朵裏卻像是澆在火上的油。
一瞬間,電影畫面裏,戰線失控。
後退、前進……毫無章法,全部是本.能.驅使。每一次的後退,都是爲了更深的攻擊,飛快的,如戰鼓擂動,堵上了命一般……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對時間的流速失去了概念,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主宰的熱度,親密而漫長,伴隨着他時不時落在她耳邊的聲音:“對不起,我控制不了,對不起……”
細碎的氣音,全是他的愧疚。
她微顫的指尖輕輕摟住他,然後一點點攬緊。
“沒事……”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帶着黏.人的甜,膩的不像是她會發出的聲音,“都可以……我很好……很喜歡……很喜歡小塵這樣……”
那聲音輕軟,帶着低低的喘,他聽不得,每聽多一個字都要多瘋一次。
“別……”他慌亂的用脣去堵她的聲音,“別這樣子和我說話,我怕你會被我……我控制不了……”
好不容易,用盡全力,他才緩過來一點。
可一聽到她的聲音,又有些收不住了。
他咬緊牙關的忍,額前手臂青暴起,連眼尾都泛了紅,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撫着他後腦,將聲音貼上她耳朵,在逐漸細密起來的頻率裏,喑啞開口:“那就別控制……”
少年的眼睛瞬間深暗無底。
一句話,換一場顛覆。
電影仍舊在播放,等到自動結束播放後,又開始自動播放下一部,聲音混雜,分辯不清,似乎有人哭了,混合着其他有規律又急速的背景音,聽不真切,斷斷續續的,似乎是哭着在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