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河谷聯軍的戰爭號角再次倉促吹響。
上一次吹響是陣前會晤,這一次則是進攻。
儘管內心依舊被恐懼填塞,但在米蘭登殘酷斬殺和重賞許諾的雙重刺激下,河谷聯軍們終於勉強穩住了陣線,沒有潰逃。
米蘭登最嫡系的碎星騎兵團,也從最初的混亂空襲中重新集結陣型。
三千多名裝備相對精良的騎兵,大部分身着鎖子甲,手持騎槍或馬刀,聚集在碎星騎兵團團長的身後。
碎星團長是一位體格魁梧,身着重甲兜鍪、手持兩把沉重單手戰錘的五級覺醒騎士。
他麾下的騎兵中,有上百名覺醒騎士,其中大多數都是二級、三級的覺醒騎士。
剩下的三千多人,則幾乎都是準覺醒者,或者跟貴族沾親帶故的、能自己買的起戰馬和鎖子甲的富裕騎兵。
??在瑞根世界,不是騎術好就能當騎兵,首先得有馬、有裝備。
因此,大多數的騎兵團,戰鬥水平都是良莠不齊的。
“衝鋒!碾碎他們!”
隨着碎星團長手中戰錘前指,這支匯聚了碎星河谷近半甲騎力量的洪流,開始如同緩慢啓動的鋼鐵磨盤,從高坡頂端向下壓來!
他們的戰馬踩踏着坡地鬆軟的泥土和稀疏的草皮,匯聚成一片沉悶如雷的蹄聲,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猛烈氣勢,沿着並不陡峭卻足夠長的斜坡,向着坡下那看似渺小的金盞花陣列發起了決死衝鋒!
自上而下的俯衝帶來巨大的勢能,這也是地形的優勢所在。
戰馬的嘶鳴、騎士的吶喊,武器的碰撞聲混合着沉重雜亂的蹄音,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和壓迫感。
儘管陣型在啓動階段仍顯得有些鬆散,遠非最完美的衝擊隊形,但三千名騎兵的集體衝鋒,其聲勢依舊駭人。
馬蹄捲起的煙塵在坡地上形成了一條長長的土浪,遮蔽了部分視線,更顯聲勢驚人。
而此時此刻,夏麗茲率領的金盞花軍隊,也已經衝過了半場。
夏麗茲早已將奉還之盾套在左臂,緊貼着小臂,右手緊握“火之忠誠”的蛇皮劍柄,劍尖斜指坡上奔湧而下的敵軍洪流。
她的金盞銀鱗鎧甲在火翼光芒下熠熠生輝,整個人散發着一股冷冽的狂戰之氣!
“殺??!!!!"
夏麗茲身後,爆發出一聲整齊劃一,如同金鐵交鳴的吼聲!
四十五名玄甲鐵騎在極短的距離內爆發出恐怖的衝刺速度!
即便是仰坡衝鋒,即便是兵力數量遠低於碎星騎士團,金盞花士兵的氣勢依然強悍!
他們全身覆黑甲,連座下高大的戰馬也同樣披掛着精良的黑色金屬馬鎧,人與馬結合得如同冷硬的鋼鐵堡壘。
鋒利的重甲衝鋒騎槍穩穩地夾在臂彎,冰冷的槍尖斜指前方,組成一道令人心膽俱裂的鋼鐵矛林。
沉重的蹄聲整齊而有力,匯聚成一股比坡上敵軍更加沉凝、更富穿透力的黑色鋼鐵洪流!
緊隨玄甲鐵騎之後,兩百名敲鐘軍老兵發出混雜着粗獷與興奮的狂野戰吼,分成兩翼,如同展開的雙臂,緊跟着撲了上去!
他們沒有玄甲鐵騎那樣驚人的重甲,但經過戰場淬鍊的老兵們自有一股剽悍凌厲的氣勢。
位於兩翼的敲鐘軍騎兵們在策馬疾馳的同時,已經從馬鞍側取下了事先預備好的特製複合弓!
坡上衝擊而下的河谷騎兵團騎士們甚至來不及調整因俯衝帶來的慣性加速,更來不及思考爲什麼下方的敵軍能在這麼短的距離內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衝擊力。
就在雙方距離快速拉近,進入弓箭射程的邊緣地帶時??
空中的克裏希託再次發出指令般的尖嘯!
盤旋在攻擊位置的魔獸鳥羣放棄了繼續襲擾步兵方陣,驟然將矛頭轉向了下方正在加速的河谷騎兵團!
它們的目標異常明確:專挑那些指揮官模樣,盔甲更加華麗以及散發着能量波動的覺醒騎士!
幾隻俯衝速度最快的刃風隼和另一隻體型巨大的鋼爪禿鷲,化作數道奪命的黑色閃電,直撲衝在最前方,揮舞着兩把戰錘正高聲激勵部下的騎兵團團長!
“保護我們的團長!”
“該死的畜生!討厭的傢伙!”
“射掉它們!”
“不行,它們都是四五級的魔獸啊!”
碎星團長周圍的覺醒騎士們驚恐地舉弓射,但空中的掠襲快如鬼魅!
一隻刃風隼率先突破防線,俯衝到團長頭頂,銳利的翅膀邊緣帶着淒厲的風聲劃向他的頭盔!
碎星團長怒吼一聲,左手的戰錘猛的向上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刺破空氣!火星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讓團長的身體猛地一震,胯下的坐騎也發出一聲驚嘶!
而就在他格擋左側攻擊,露出右側些許破綻的瞬間??
另一隻鋼爪禿鷲的巨爪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抓向他毫無馬鎧防護的右側馬腹!
“嘶律律??!"
戰馬發出瀕死的慘烈嘶鳴,柔軟的腹部被鋒利的爪子瞬間洞穿!
巨力撕扯下,內臟鮮血橫流!戰馬痛苦地人立而起!
“該死!”碎星團長咒罵着拼命勒緊繮繩試圖穩定坐騎。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口,一隻火喙隼又帶着灼熱的氣流俯衝而下,尖銳的鳥喙直啄他的面門!
碎星騎士團長顧此失彼,慌亂中將右手的戰錘揮向火喙隼,卻完全無暇顧及座下受創的戰馬已經徹底失去了平衡。
他如同坐在一個劇烈的蹺蹺板上,重心已經無可挽回地傾斜??摔落在地!
雙方的士兵還沒有交鋒,碎星團長就先摔馬了!
碎星騎兵團原本還算規整的陣型立刻混亂了起來。
碎星騎士團原本擁有的地形衝擊優勢,在羅維的空中優勢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同一時間!
“騎射手??放!”
位於金盞花錐形陣兩翼展開的敲鐘軍騎兵中,經驗老道百夫長髮出了乾脆利落的命令!
早已彎弓搭箭的敲鐘軍騎射們猛地鬆開弓弦!
“嗡??唰唰唰??!”
一片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動聲響起!
數百支塗抹着魚斯拉油脂、閃爍着金屬寒光的破甲箭矢瞬間離弦!
箭矢劃破空氣,帶着強勁的動能,逆着坡上俯衝而來的騎兵洪流,形成兩股致命的黑色箭雨,精準地覆蓋向碎星騎兵團衝鋒陣型的前端!
時機拿捏的恰到好處!
正是河谷騎兵團被魔獸鳥羣空襲牽扯了大量注意力、陣型出現瞬間混亂,特別是他們的團長陷入險境的?那!
“噗噗噗!”
“呃啊!”
“希律律??!"
慘叫聲、馬匹悲鳴聲瞬間蓋過了衝鋒的吶喊!
衝在最前面的數十名河谷騎兵騎士和他們的坐騎,成了這波逆襲箭雨的活靶!
特製的複合弓賦予了箭矢更強的穿透力,碎星騎兵團的前排人馬,像被鐮刀割過的韭菜一樣,大片大片的僕倒。
但這僅僅還只是個開始!
“殺??!!!”
夏麗茲一馬當先,陷陣衝鋒!
玄甲鐵騎重騎兵緊隨其後,騎槍突刺!
黑色的重甲在火翼光芒下吸收着光線,冰冷幽深,人馬俱甲,連坐騎的面簾都只露出一雙燃燒着幽光的馬眼。
當他們在不足百步的距離內爆發出全力衝刺時,沉重的馬蹄聲驟然統一,匯聚成一股沉凝有力,撼人心魄的雷鳴!
精鋼打造的騎槍長達四基爾米,槍尖閃着寒芒,四十五柄騎槍放平,瞬間組成一片死亡矛林!
他們衝鋒的方向精準無比??逆着坡上俯衝而來的敵軍洪流,正面硬撼其最鋒利的尖端!黑色的鐵流撞向灰黃的泥流!
轟??!!!
震耳欲聾的鋼鐵撞擊聲如同平地驚雷!血肉與金屬的碰撞瞬間爆發!
玄甲鐵騎那自上好的美林鋼打造、精心淬火的騎槍,在高速與重力的加持下,擁有着無與倫比的穿透力。
面對碎星騎兵團前排裝備參差不齊的鎖甲鍊甲乃至皮甲,這些騎槍如同熱刀切牛油!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貫穿聲不絕於耳!
一個照面,最前排的數十名碎星騎兵就像被鐮刀掃過的麥稈,連人帶馬被重甲騎槍狠狠洞穿!
沉重的衝擊力將他們如同破麻袋般從馬背上掀飛、撕碎,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人仰馬翻之間,後排的敵軍騎兵躲閃不及,紛紛被前栽的同伴或驚嘶亂跳的戰馬絆倒,衝鋒的陣型剎那間被攪得天翻地覆!
坡頂上的米蘭登和其他領主們全都大驚失色!
他們本以爲,只要碎星騎兵團出動,就能解決一切不利的局面,但是現實卻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局面??他們最引以爲傲的嫡系騎兵團,在羅維兩百多人的泥腿子騎兵面前,脆得像莎草紙!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爲什麼廢物羅維的軍隊,竟然這麼強!
此時,夏麗茲一口氣衝到了碎星騎兵團的中心!
她那金色的長髮在高速衝鋒中如同燃燒的火焰!
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那些試圖刺中她的槍尖不是被她精準地以看面砸偏,就是被火之忠誠直接斬斷!
火之忠誠每一次揮動都帶着呼嘯的劍芒,精準、簡潔、致命!
普通的騎兵在她面前,無論是舉起圓盾試圖格擋,還是揮刀試圖劈砍,都如同螳臂當車!
咔嚓!
厚重的圓連同其主人的臂骨被火之忠誠一劈兩半!
噗嗤!
試圖側襲的二級覺醒騎士只覺眼前金光一閃,頭顱便已沖天而起!
另一個一個試圖用鏈枷攻擊她戰馬的二級覺醒騎士,被她反手一劍,從肩到腰直接斜劈開來!內臟噴灑!
“一劍一個!”
“砍瓜切菜!”
“看着都過癮啊!”
“主母威武!”
金盞花軍陣後方,工匠和輔兵們看得熱血沸騰,嘶聲吶喊!
羅維也是滿意的連連點頭。
獨眼馬庫斯更是激動的渾身微微顫抖。
熱血殺敵的情緒喚醒了他塵封依舊的戰鬥渴望!
如今,他已經百分之一萬的堅信,這場戰爭,金盞花必勝!
夏麗茲所過之處,斷肢殘骸紛飛,血雨瀰漫,當真如割草斬麻,沒有任何一個敵軍能讓她出第二劍!
她那矯健而兇悍的身影,比洪水的毀滅更具視覺衝擊力,比空中的魔獸鳥羣更令人膽寒!
金盞銀鱗甲沾滿血污,火之忠誠卻更顯殺氣凜然,她彷彿戰場中心燃燒的熔爐,所到之處,冰雪消融,頑石粉碎!
黑色的玄甲鐵騎洪流緊隨其後,毫不減速地撞入了被她撕開的巨大口子!
沉重的戰馬撞飛擋路的一切,覆甲的馬蹄無情地踐踏着倒地的生命。
手中的騎槍在第一輪接觸後,大半已經摺斷或脫手,取而代之的是沉重手斧、鏈枷或是更利於近身搏殺的釘頭錘。
每一次揮動,都伴隨着骨骼碎裂的“咔吧”聲和敵人瀕死的慘嚎。
碎星騎兵團精心準備,藉助坡地發起的衝鋒氣勢,在這柄更加堅硬、銳利的黑色“匕首”貫穿下,蕩然無存!
精心設計的騎兵鋒矢陣被徹底攪亂撕裂,變成了一鍋沸騰翻滾的血肉漩渦。
金盞花軍隊展現出的裝備碾壓、個體戰力的絕對優勢和毫無畏懼的決死衝鋒,讓河谷聯軍士兵剛剛被強行壓下的恐懼再次如野草般瘋長,從心底裏蔓延開來的絕望徹底壓倒了重賞的誘惑!
“敗了!快逃啊!”
“金盞花太強了!”
“那個金甲女騎士!她簡直是戰神下凡!”
“快跑!跑!!!”
慘叫聲、哀嚎聲、絕望的呼救聲瞬間蓋過了軍官聲嘶力竭的喝止。
崩潰,以比想象中更快的速度從核心蔓延到外圍。
雙方交鋒才第一波,僅僅只有兩分鐘,三千多人的碎星騎士團就已經崩得不能再崩了。
金盞花士兵們無一陣亡,全力收割!
而碎星騎士團則像是滿地亂竄的豬玀!
坡頂上的河谷聯軍們,一個個全都無比驚駭的長大了嘴巴,呆若木雞的釘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邊倒的場面。
這真的是......三千打兩百嗎?
明明是兩百打三千啊!
就在戰場陷入徹底的混亂時,高坡頂端,那根孤零零矗立的碎星領主旗杆上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