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字孔璋,生年不詳,卒於公元17年。曾作過曹操的司空軍祭酒管記室。廣陵人,有文採,曾避難於荊州。他的長詩《飲馬長城窟行》較爲有名,假借秦代築長城的事,深刻揭露了當時繁重的徭役給人民帶來的痛苦與災難。
《飲馬長城窟行》從原詩中摘錄於下:
“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往謂長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官作自有程,舉築諧汝聲!”“男兒寧當格鬥死,何能怫鬱築長城。”長城何連連,連連三千裏。邊城多健少,內舍多寡婦。作書與內舍,“君今出語一何鄙?”“身在禍難中,何爲稽留他家子?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結髮行事君,慊慊心意關。明知邊地苦,賤妾何能久自全。”
此詩通過當時永遠服不完的勞役、征戰,反映了東漢末年的現實。詩中役夫忍痛勸妻子改嫁,和妻子願以死相守的表示,揭露軍閥混戰給人民帶來的痛苦。藝術地概括了徭役給無數家庭造成遭遇的悲劇。特別是通過對話展開情節,真實地表述了人物內心的感情,再現了樂府民歌中慣用的藝術手法。
陳琳又以書檄擅名當時,他避難冀州時袁紹出徵前,命陳琳作征討曹操檄文。檄文鋪張揚歷,縱橫馳騁,發往各州郡,打造聲勢,歷數曹操之罪惡。
檄文從“蓋聞明主圖危以制變,忠臣慮難以立權。”講起,以古喻今,昔“強秦弱主,趙高執柄,專制朝權,威福由己,終有望夷之敗,污辱至今。”意思是秦始皇崩,胡亥立,趙高爲丞相,逼胡亥自殺,仍有望夷官之禍,影射曹操。“及臻呂后季年,產祿**,擅斷萬機,決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內寒心。”話鋒一轉,暗喻我要像周勃那樣,於是“絳侯(周勃)朱虛,興兵奮怒,誅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興隆,光明顯融。”開宗明義,表明自己出兵,討曹是爲漢室。
切入正題,揭露曹操祖宗三代之醜。曰:“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騰,與左悺、徐璜並作妖孽,饕餮放橫,傷化虐民;父嵩,乞匄攜養,因贓買位,輿金輦寶,輸貨權門,竊盜鼎司,傾覆重器。操贅閹遺醜,本無令德,僄狡鋒俠,好亂樂禍。……謂其鷹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輕進易退,傷夷折衄,數喪師徒。”(是說曹引兵西進一段,遇卓將徐榮,戰不利,士卒死傷甚衆,而操爲流失所中,曹洪以馬爲操,得夜遁,意指曹操乃是亡命之徒。)
而後歷數操翼衛幼主,實則劫持皇上,文曰:“鑾駕東返,羣虜亂政。而曹操翼衛幼主,放志專行,威劫省禁,卑侮王室,敗法亂紀,坐召三臺,專制朝政。”
盡數曹操的劣跡之後,歸納爲:“歷觀古代書籍所載貪殘虐烈無道之臣,於操爲甚。豺狼野心,潛包禍謀,乃欲摧撓棟樑,孤弱漢室,除忠害善,專爲嫋雄。”而後則歷數袁紹的功勞,曰:“往歲伐鼓北徵,討公孫瓚,強寇桀逆,拒圍一年。……今幷州越太行,青州涉濟漯;大軍泛黃河而角其前,荊州下宛,葉而掎其後。顯示自己控四州之地,雷震虎步,並集虜遷,若舉炎火以焚飛蓬,覆滄海以沃熛炭,有何不滅者哉?”
檄文最後高呼:“當今漢道陵遲,綱騁網絕,操以精兵七百,圍守宮闕,外稱陪衛,內以拘質。懼篡逆之禍,因斯而作。乃忠臣肝腦塗地之秋,烈士立功之會,可不勖哉!”
大手筆陳琳的討曹檄文,很有煽動力、感染力,具有縱橫家的特色,無疑是一篇文學傑作。但如果脫離了當時現實的分析,不看社會的變化,而多亦誇張、攻擊,醜化之詞,並不能起到應有的作用。檄文發出後,並未太大的反響,如關中諸將,得知袁、曹分爭,讀到檄文之後,皆採取中立觀望的態度。有的則認爲:袁公寬而不斷,好謀而少法,不斷則不威。袁公雖強,終不成大業,曹公有雄才遠略,決機而無疑,法一而兵精,能用度外之人,所任各盡其力,必能濟大事。
檄文傳到曹操的手裏,開始忿怒滿腔,隨之呵呵大笑,諸將問:“將軍爲何發笑?曹操撫掌稱之謂:罵得好,有文採!但可罪狀孤而已,罪惡止其身,何乃上及父祖耶?意思是罵我可以,何必要侮辱父祖呢!”
陳琳被俘後,曹操提及此事,而陳琳表示認罪。曹操因惜琳之才,不僅未殺,而且任命陳琳爲司空軍祭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