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西牛賀州。
此地是海底陵墓所在的島嶼。在島嶼的中心,有一處孤峯,就像在這島嶼之上,突然隆起一山,此山有孤零零之相,並無山脈相連守護,這座山峯並不險峻高聳。峯高僅有數百米,山坡平緩,氣勢上也不那麼突出,但卻殘石亂骸遍地可見,極爲凌亂狼狽,而且此山之上光禿禿的,山上不長一草一木,其他仙樹靈木,亦不能活。但是在這座山峯的正西方有一個洞口,能深入裏面山洞。而在這山洞正前方數里之外,聳立着一個方形石柱,石柱擎天拔地而起,直衝雲霄,格局可謂是一個“奇”字。
此地乍看之下確實不足道之,但若是飛往高空遠觀此地,地貌形態卻是會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
並不險峻的山峯就似一座墳頭一般,而聳立於山峯前的巨大石柱就像是一面墓碑。此地地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而且是立於西牛賀州之上的一座天然的孤墳!
龍戩一行人走到了山洞口的時候,石柱的陰影正巧將投影在他們的旁邊,明明還是正午,卻是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陰冷之氣,龍戩魂念掃過四周,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神情,他有一種感覺,一股邪氣正在暗藏在地下湧動,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不悅之感。
“好生兇惡的風水之墓!”黎俊環看四周,眼神之中透着一絲凝重的意味。
“風水玄術?”尹憩聞言,卻是有些疑惑,問道:“此地的風水確實是不佳,在這之前我們也有過調查。但是說是兇惡卻是誇張了些吧!”
“地貌風水確實不佳,但確實還不到兇惡的地步,只不過此地若是墓葬之地的話,那便就是極爲兇惡的了!”黎俊指着面前的孤峯說道:“我們都知道,萬物皆有靈性,萬象皆有靈力。有地靈之地,可孕育萬物,若無地靈之山,萬物不生矣!此山上不長草木,石塊甚多,山雖高,其實土質如石堅硬,已嵯峨無地靈矣!如此萬物不生之地,光光的山地,其他質如流砂,或如石塊之硬,此乃象徵孤貧的山也。不長花草樹木,山土呈白色或灰色,雖常年經風吹日曬,練成銅身鐵骨,其實已無靈力的地氣存在其山脈之中,無地靈之氣,不可做墓葬之地﹔只因葬之無益,反而有害,若葬之,邪氣生於墓冢,因萬物不生,入墓無還!”
“此地靈力確實詭異之至!”一旁的雲錦瑟蹲在身子,俯身伸手探到地面,玉手按在地表之上。她的秀眉緊蹙,低聲言道:“靈宮之人自幼修習特殊祕術,對靈力的感知也是遠超常人。可我以識念感知此地靈力,卻發現山體之中靈力全無,但仍有靈力波動來自下方,那些靈力就像是被抽入了地下的墓穴之中。”
“還不止這樣,此地坐勢孤山,地脈靈力又被抽入墓中,但四周玄氣也有問題。此地不生草木,不流河水,水系和木系玄氣缺失,五行相生相剋,故此地火系玄氣空無,金系、土系玄氣又卻又淤聚過多。先天陰陽之氣,因孤峯風水之勢影響,只可是單陰無陽或單陽無陰。而看此地的樣子,應該是陰氣匯聚於此了吧。”黎俊指着山洞洞口說道:“如此說來,地脈靈力被抽入地下墓穴,金系和土系玄氣封淤其上,先天陰氣也隨着滲入地下墓穴。那麼此刻墓中景象,也就可想而知了。其陰冷邪氣,只怕不亞於幽冥鬼獄!”
“若是如此,也不過就是去一趟陰間鬼界,有那麼誇張嗎?”白夜撇了撇嘴,說道。
“鬼界之地,一都雙城三莊,其實皆有始祖境強者演化先天法則之力,重演地火水風,雖然仍是幽冥地底,但卻已不是上古時期那般陰陽失衡了。”龍戩開口解釋道:“他口中的幽冥鬼獄,只怕說的是地府的煉獄死牢——十八層地獄!”
雖然說成十八層地獄確實誇張了些,但是此地的風水險惡確實是讓龍戩忌憚不已。那地底似乎已經抑制不住的陰煞邪氣,讓龍戩的魂念感到了懼意。
“而且這裏還犯了亮點大忌,其一,墓葬之處隔岸所在乃是白虎聖殿,此地居於神前廟後,與神抵先靈爭地氣,多兇多煞。”黎俊豎起兩隻手指,說道:“其二,墓葬之處居於這座島嶼的中心,已絕西海水氣,逢水源絕境,水脈到頭而絕,氣亦隨變爲死。”
“沒錯,觀此地的風水險惡確實如此,不過現在斷言還早了些。我們不妨進去這間石室一探究竟,再做打算不遲!”黎俊笑了一笑,然後轉過身走進了那間石室。
“喂,你等等……”龍戩連忙追了上去,跟在他的身邊,說道:“這裏就你修爲最弱,不要這麼莽撞好不好!”
“這麼小心幹嗎?”黎俊笑了笑,對龍戩說道:“這間石室就在這裏,至今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進去過了,若是真有什麼,早就應該有傳言了。而且,那邊的尹公子和白姑娘之前也應該進來過吧。”
“說的也是。”龍戩聽他這麼說,仔細一想,也是反應了過來,不由得放鬆了一些。但還是說道:“那是得以防萬一,小心一點的話,又不是什麼壞事。”
“話說,尹公子,白姑娘,你們之前進來可有察覺到什麼異樣嗎?”黎俊回過頭,問尹憩和白夜道。
“異樣倒是沒有,只是這裏的石壁刻有一些壁畫,只不過這些壁畫因爲年代已久,已經毀損大半了,我們翻閱典籍,也沒有找到有關的線索。”尹憩回答道。
“壁畫嗎?就是這些?”說着說着,衆人已經走進了石室當中,黎俊指着石壁上的壁畫,有些詫異地問道。
“確實是損毀的很嚴重啊!”龍戩四下掃視了一眼,深吸一口氣,說道。
與其說是損毀了大部分,倒不如說是隻剩下了一些殘骸,龍戩魂念掃過,發覺石室內的壁畫大約有五幅。保存最爲完好的是第一幅壁畫,從上面殘留的壁畫依稀可以看出它講的是混沌之初盤古神開天闢地。
第二幅壁畫,便就有些看不出來的,根據壁畫殘餘的部分,他們只能看見天地初開,盤古神本體力竭身殞,壁畫的角落殘餘隱約可以看見一隻赤紅色的影子。
第三幅壁畫,雖然沒有大塊壁畫的缺失,但是整幅壁畫卻是模糊不清的,似乎是被風雨侵蝕所造成的,大致可以看出中間是那隻赤紅色的影子,而以壁畫中間爲界,左右兩邊似乎是不同的顏色圖案,而在他的周圍,大致可以看出有六個事物。
第四幅壁畫,就只能看見一個藍色的背景,似乎是一片汪洋大海,其中好像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確實被損毀得是在看不清楚了,而壁畫下方卻是缺失了一大片。
第五幅壁畫,是損毀最爲嚴重的一個。留下的部分已經不足原壁畫的十分之一,只能看見一顆亮着光芒的珠子閃在上面,下面只能依稀判斷出是西門島嶼的地域。至於最爲重要的那一部分,卻是完全缺失了。
“前兩幅壁畫,我們還能大致判斷出講的是什麼,至於剩下的三幅,我們卻是實在不知道了。即便查遍典籍,也找不到相關資料。”白夜嘆氣道:“第一幅壁畫講述的是創始神開天闢地,第二幅壁畫講述的是創始神身殞道存。但是這些與海底陵墓到底有什麼關係,我是實在想不出來了。”
“或許……”龍戩看着這裏的壁畫,冥想片刻,然後長吐一口氣,說道:“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
人界,京城。
夢桖泠仔細地倒了一杯碧螺春,遞到了身後的屏風處,屏風之後一隻白淨修長的手接過茶盞,把茶接了進去。隨後,屏風後面傳來一聲讚歎的聲音。“不錯,桖泠沏茶的手藝有所提高。”
“大人過獎了,這還是您教我的。”夢桖泠淡然地笑道,隨後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放在脣邊抿了一口,然後問道:“大人,龍戩和黎俊他們現在已經去了西牛賀洲的海底陵墓,你就一點也不關心他們怎麼了樣?”
“關心?我爲什麼要關心他們?”屏風後面的那人淡淡一笑,反問道。
“海底陵墓之內恐怕隱藏有上古之謎,僅憑龍戩他一人,真的能成功進入其中嗎?”夢桖泠有些擔憂地問道。
那個人抿了一口茶,在屏風之後,微微一笑,說道:“龍戩本就並非尋常之輩,再加上有那個神祕的黎俊跟在龍戩旁邊,我想他絕對能成功找到進入其中的道路的。”
“您就這麼相信他們?”夢桖泠問道:“要知道那座海底陵墓幾千年來只有龍尊者一人成功進入裏面。”
“哦,誰和你說只有龍吟一人進去過?”那人似笑非笑地說道。
“什麼!難道除了龍尊者,還有其他人進去過那座海底陵墓?”夢桖泠詫異地問道。
“是啊,人們只知道龍吟一人,是因爲龍吟是唯一一個活着從那座海底陵墓走出了的人。但除了龍吟,還有一個人也進去過那座海底陵墓……”
“只不過他最後沒能出來而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