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未去糧店,不是因爲武植,我做事一向認真不喜半途而廢。而是公子突然事事攀我,讓我措手不及。
辰時,我兀自收拾妥當,安排小廚房上菜,並親自佈菜。
公子還在賴牀,躲在被中等我來喚。我輕喚兩聲無人應答,便直接撩開垂幔掛在掛鉤上。牀內溫香漣漪,滿眼都是豔麗之色。一人裸着身體,長髮繞肩趴在繡枕上,褻褲也無穿。見我魯莽請人,不情願道:“不是還早着嗎?”
“不早了,老爺讓公子卯時便起,公子一覺睡到現在,該知足了!”
公子拽過被子拉至身上翻了個身,一頭烏髮繞了一圈,攪在脖子上,眸色慵懶、水色胭脂脣,愈發勾人。
見我看他癡迷,那邊徑自一笑,便伸出長臂將我團抱上牀,力氣很大,我敵不過。
“金蓮,親親我吧,只親親?”
滿臉都是他的香氣,我擦過臉,彆扭道:“又沒梳洗,髒死了!”
“我哪裏髒了?”公子埋進我的胸衣裏,腦袋輕輕摩挲,雙手捧過我的頭,將我壓倒,一口喫在我的脣上。
我掙扎一下,不巧被子滑落,精細的腰身就在我眼前。我一下子有些懵,不做想便掙扎推開。“公子趕緊作罷,還是以學業爲重,長短不過一年,急什麼!”
公子的手還未鬆開,眯着眼睛只顧笑:“我急?我若是急還用等着你及笄才招惹你?就是那次嚐到了滋味,總想在你身上試一試。”
他說的那次,就是被友人慫恿重金買下倩娘初夜,破身嚐鮮那次吧!回來後他支支吾吾與我說了,我還好奇的問他,男人第一次做什麼感覺?
不能問,一問公子便羞惱。倩娘被買回來了,公子卻不知爲何一次也不再去。想必那一夜不甚美好。
“莫不是倩娘身上有疤?夜裏看不清楚,白日裏嚇了你一跳?”我試着問,想找到公子的心結,再打開,好撮合他們。
“不是”公子不願跟我說,揉着我的手道:“就想在你身上試一試嘛,你也不肯。”
“莫不是”我眼睛一睜大,公子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嘴,生怕我說出去。“別說,不是你想那樣的,我不是你想那樣的!”
我眯着眼睛笑,話匣子一旦打開,我非得繞進去拐彎抹角給問出來不可。
“聽說童男第一次時間都很短。”
公子不屑的瞪我一眼。我心裏嘀咕,難不成不是因爲這個?那是爲何?後來聽公子的友人開玩笑,我才知曉,公子是進錯地方了。
“那是根本不行?”
公子實在惱了,爲了證明,他狠狠扯過我的手便壓在了被子上。被子底下硬硬的一物直硌手,我羞紅了臉逃出手。
活了兩世,除了武植,我還沒有接觸過第二個男人。那一世醒來和公子裸/體抱在一起,也是驚慌失措推開了他。
侍候他喫飯,他還一直勁兒的盯着我看,想必我剛纔的羞意太過明顯,我又回過去了,他總是這般惹我,害我出糗,拿我尋開心。
心底還是個保守的女人,廉恥容不得除了丈夫以外的男人碰我。
我還在想以後嫁給公子了,希望他能好生待我,這邊夫人又將我叫過去,告知一件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夫人從不避諱,開門見山。
“慶兒從小便喜歡你,你也是個伶俐的,本想讓你給慶兒做妾,但你這丫頭偏白日做夢,不守本分。念在你爹孃忠心耿耿的份上,纔沒有將你配掉昨日武家公子不知中了哪門子邪,竟然上門提親,要娶你做正室,這樁好事老爺與我提了,我擔心慶兒不肯,才與你先說。
那武家雖不是大戶,但武公子才貌雙全、品行高雅,早晚非池中之物。他肯娶你做正室,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武公子隻身在陽穀縣做買賣也不容易,身邊缺個照應的人。既是這樣,老爺與我都同意將你風光嫁過去,也是積德行善了!”
前世,夫人罵我不知廉恥勾引武植,失“身”於他,不得不將我打發,嫁於武植做妾。後面也是這一段話,饒我還暗自竊喜,自己將要嫁了一個多麼體面的人物!
今世,時隔一月,武植纔來提親,竟然要娶我做正室?
我銀牙狠咬,再不是前世無知幼稚的少女,見是個體面的男人便嫁,不再被他虛假的外表吸引。心思已定,橫下心來,我道:“怕是不妥,金蓮早已委身於公子,不再清白。若是硬將我配給武植,怕是有損西門府門庭。”
夫人向我瞪來,似乎要將我看個透徹。
夫人道:“這事容不得你!老爺已同意武植,我這邊與你說這些,只希望你穩住慶兒,別讓他一時衝動做傻事。”
難不成這一世,武植又是拿了兩個店鋪將我做交換嗎?鬥金店鋪自是要比我金貴的多!
活了兩世,若再看不透問題根本,那就不是我。幕後黑手是武植罷了,從一開始就是他設局引我入甕,我不知他爲什麼那麼恨我,計算好的,置我於死地?
前世他娶了我,權當擺設,後強要我,訓我做狗,厭了我,又做死狗擺佈。這一世明知道前方是火坑,是看不見的深淵,我爲何還要睜着眼往下跳?我傻了嗎?
煩惱透了,不想還是這個結果。夜已深沉,反覆輾轉、不能入睡。爬起來,看窗外月光,那麼朦朧那麼美,忽被一陣陰風吹動。
青果也爬了起來:“金蓮姐,你做鬼啊,黑燈瞎火的你要嚇死我嗎?”
我轉過半張陰臉,念着青果的話,忽然覺得有好辦法了。
次日清晨,我扮作西門府小廝,未坐轎邸,悄悄往“尤氏醫館”走去。前世害死武植的慢性毒藥,就是在這裏買到的,只要肯花銀子,尤夫人是很願意配合的。
走進醫館,卻是尤公子看診,前來取藥看病的人排坐了一排。尤公子恰好向大門看來,看我一眼,似乎恍悟。我咧嘴一笑,看來今天是來對了,也找對人了。
排了好長時間的隊,才輪到我。我將一錠銀子往看診臺上一擱,和煦道:“想請尤公子單獨相看,我有難言之隱。”
尤公子掂了掂銀子,便收了銀子引我往店鋪裏面走。
小隔間,屋內有書有藥有牀,很整潔,想必這裏是他臨時休息的地方吧?
大大方方的坐下,我便將一直以來的委屈與他傾訴。
“不瞞公子,金蓮因生的美貌,時常受我家公子侵擾,上次所見便是。金蓮其實早已有心上人,只因家境實在貧困無法迎娶,我也是家生奴婢不得脫身。心上人一心苦讀聖賢書,只爲他日考中和我團圓。金蓮的心在他身上,此生非他不嫁,縱是做姑子也情願!
我家公子褻瀆我的姿色已久,金蓮身心受催!只盼着心上人早日來娶,只盼着毀了這一臉好貌,做了姑子青燈常伴。”
尤公子聽得皺眉,看了一眼我的容貌,道:“姑娘可是想毀容?”
“正是!有沒有一種藥既可以讓容貌盡毀,又可他日慢慢恢復。”
我緊緊盯着他的眼,知道他是有辦法的。就是不知剛纔的話是否誠懇,他是否願意幫我這個忙?
“據我所知,姑娘與西門公子從小青梅竹馬、幼龍稚鳳,前些日子還傳出鳳求凰的不渝佳話,實在令人豔羨!西門公子的人品,尤某實有耳聞,實在不是你口中稱道。到底所爲何事,姑娘甘願冒毀容危險?”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爲自己的一番謊話可恥。這纔講了不願嫁給武植的事情!
“原來這樣!”尤公子聽罷,沉思半天。“我幫你就是。”
“實在感激!”我無以爲謝,只得柔柔弱弱的向尤公子做了一個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