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葉楓才從震撼中清醒,他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前方的麥德文,可就是這一眼,讓他徹底憤怒。
那發狂的男人似乎早就感知到空間力量的波動,雖然他雙拳向着葉楓砸去,可在空間出現波動的瞬間,便改變了出拳的路線,轉而砸向了麥德文。
而麥德文又一心想着救葉楓,又哪裏能夠應付這恐怖的攻擊?所以,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那雙憤怒的拳頭就已經砸向了他。
雖然拳頭還未至,可那恐怖的拳風已經讓麥德文無法站穩,於身體飄搖之際,用力將葉楓推開。
他的雙眼時那般倔強,那因爲拳風的攻擊而導致體內氣血翻湧,不自覺的吐出一口鮮血。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笑着,雖然那笑容只可以用狼狽來形容。
葉楓震怒,對方的攻擊宛如慢動作一般,一點點的靠近着他,那一刻,幽柔、小優和南宮雨全都從屋裏衝了出來,想要阻擋那恐怖的攻擊。那雙拳頭,一旦真的砸向麥德文,他必死無疑。
葉楓的雙臂顫抖着,他身旁的惡魔之力開始劇烈湧動,而附着在惡魔之力外圍的五彩力量也開始顫抖,不僅如此,便是那剛剛出現的溫熱力量也隨着兩股力量的躁動而不住升騰。
他的體內,以五彩之力相互旋轉的黑色與白色劇烈的轉動着,而隨着兩股力量的轉動,他的氣勢開始瘋狂的提升。
“給我住手。”
他死死的凝視着那陷入暴動的男人,可這一番話卻說的很低,很低。
隨即,他身體猛地向前竄出,那惡魔之力帶着五彩力量在他的身後飄出一陣虛幻的影子。
麥德文凝望着他,嘴角的笑容因此更甚幾分,可他知道,葉楓是趕不過來的,因爲他已經能夠感覺到那即將砸下來的拳頭。
伴隨着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葉楓同樣陷入了瘋狂,可饒是如此,以自己前進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趕得上對方的攻擊。
因此,他瞬間站定,將手中帶着五彩光芒的漆黑色長劍拋出,那長劍在空中瘋狂的轉動前進,不僅如此,更是在它前進的過程中,因爲轉動劇烈,在空中凝結成一個包含着五彩光芒的太極圖案。
終於,在那雙拳貼近麥德文身體的剎那,長劍如期趕到,斜插在兩者之間。
可即便如此,麥德文的身體還是在攻擊中向後倒飛出去,而那即使趕至的漆黑長劍瞬間破碎,化爲夜空下的流光消散不見。
麥德文躺在地上劇烈的喘息着,那嘴角溢出的鮮血不受控制的湧出,可他的笑容卻依舊燦爛。
葉楓衝了過去,站在麥德文的身前,將他護在身後。
“白癡,沒有多少能力貿然出手救我,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雖然如此說着,可葉楓的雙眼卻蒙上了一層水霧,雖然很淡,卻如此真實。
“咳咳,草,老子、老子幫你還給我說風涼話,你等着,下次我一定等你死了再出手,逢年過節爭取多給你燒點紙。”麥德文也不顧及自己的傷勢,回擊着,但他嘴角的笑容卻更多了幾分。
幽柔等人也及時趕來,將麥德文架起,脫離戰場。
“葉楓,你……”幽柔想說什麼,卻被葉楓微笑着打斷。
“放心吧,這裏我自有辦法應對,你們把麥德文照顧好就行了,相信我幽柔。”
“嗯,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她點頭,也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的凝望着面前的男人,而後走向遠方。
一時間,場中只留下了葉楓以及那發狂的男人彼此相對。
沒有能夠將麥德文殺死,那男人如何能夠不憤怒,因此,本就暴躁的他帶着無以匹敵的氣勢向葉楓衝了過去。
那凝聚在全身的鑽石以及其上附着的惡魔之力,在如此的月色下恐怖如斯,他就那樣穿梭在月色之下,向面前的男人衝了過去。
這一次,葉楓終究沒有被震懾,因爲於他而言,此時的他擁有的除了憤怒恐怕也只有憐憫了吧?
“你的痛苦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可是你的倔強卻害的你不人不鬼。”
他不退反進,同樣向那個男人衝了過去,看着他臉上的深深傷口,他的心莫名的抽搐着。“
這把劍承載了多少痛苦?
能夠真的斬斷你心中的倔強?又是否能夠助你掙脫枷鎖?
他舉劍,將那奮力砸下的拳頭阻擋,那龐大的壓力讓他不禁單膝跪地。
可即便如此,他眼底的堅毅如舊,緊咬着嘴脣,又一點點的站起。
那男人如何能夠接受看到的一切,狂怒之下,覆蓋全身的鑽石猛然間豎立,且那些鑽石的尖端,好似鋒利的鋼針一樣。
而由於全力抵擋,葉楓的身上不自覺的被這些鋼針傷到,那刺骨的痛讓他牙關緊咬。
可他終究無奈搖頭,因爲他看到了那猩紅雙眼之下的迷茫,看到了眼底隱藏的悲痛。
所以,他動了,身體後撤的同時將手中的長劍橫掃,拉開了彼此的距離,而他的身體在之後更是有規律的轉動起來,腳下的步伐呈現規律的圓弧狀,特別是那帶着五彩光芒的黑色長劍,隨着他的旋轉隱隱形成了太極圖案。
而隨着他的動作,那身體中冰冷與溫熱的兩股力量也隨之快速旋轉,那一刻,他身體外圍的力量變得更加凝實。
那暴躁的拳頭再一次向他衝來,那全身倒立的鑽石鋼針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陰冷的光芒,攝人心魄。
拳頭已至,強大的壓力讓葉楓身邊的太極圖案也出現漣漪,可也僅僅是漣漪罷了。
葉楓的目光深邃,堅毅。
那手中舞動的長劍猛然間上挑,那帶着五彩光芒的力量,伴隨着冰冷與溫熱,將倒立的鑽石切碎,那被橫切的位置光滑如鏡面,着實漂亮。
隨後,他身體猛進,長劍緩緩伸直,可就是這樣看似溫柔的力量將讓那碩大的拳頭格擋並且擊退,也因爲這擊潰的力量致使那暴躁的身體後退着。
葉楓不曾停下,在對方後退的同時欺身而上,手中的長劍依舊緩慢的橫掃,可是這份力量任誰都看得出要比之前強了太多。
那隱約間形成的太極圖案終究緩緩印在了他暴躁的身軀上,便是那手中的長劍也貫穿了他的胸膛。
而隨着長劍的貫穿,他的眼神終於恢復了平靜,便是那急促的呼吸也平緩了下來,那附着在身體表面的鑽石瞬間破碎,化爲了漫天的粉塵消散無蹤,便是那瀰漫在身體表面的惡魔之力也隨之消失,再無法感應到分毫。
葉楓長舒口氣,可那心中的壓抑卻要如何能夠平息?如何能夠釋懷?
那貫穿了對方胸口的長劍慢慢消散,化爲了一道清風吹拂在他的臉頰,可不知爲何,他卻高興不起來。
“我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他默默的重複着,殊不知自己因爲消耗劇烈,臉色慘白,便是身體也開始搖搖欲墜。
幽柔等人再一次跑了過來,可這一次,他們卻變得黯然,因爲便是她們也無法知道,這一切究竟是對還是錯。
那失去了暴躁力量的男人望着天際發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纔看向葉楓等人輕輕點頭。
他只是低下頭看了眼胸前的傷口,也不去管那流下的鮮血,踉蹌着向庭院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好似每邁出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饒是如此,他依舊慢慢的走着,似乎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就在道路的盡頭。
葉楓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不過是消耗過多罷了。
他看了眼幽柔,可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再沒有理會衆人,而是緩步跟在了那男人的身後,走出了庭院。
幽柔等人相視,卻還是快步跟了上去,哪怕是麥德文並沒有恢復,也還是強忍着疼痛跟在大家的身後。
庭院幽深。
可諷刺的是,此刻的庭院去顯得狼狽至極,原本美麗的草皮和植被,又哪裏有一處是完整的?
望着衆人踏出庭院,那位老管家很意外的沒有詢問大家的去向,而是轉身,看向了同樣狼藉的大廳,緩緩搖頭。
“生命在他裏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裏,黑暗卻不接受光,BOSS,你做的這一切是否是對的?你真的考慮過嗎?”
他蒼老的容顏有淚滑落,那彌散在黑暗中的光啊,似乎也隨之越來越遠。
他彎下腰,一點點的收拾着廳內的破碎。
其它人包括廚師和普通傭人在看到的那一刻,也趕忙蹲下身子,收拾着這一片狼藉,可不知爲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寫滿了悲傷。
……
葉楓等人依舊跟在他的身後,隨着他一點點的向遠方走去。
他走的很慢,很慢,似乎是因爲胸口的傷口所致,亦或是藥劑已經蠶食了他的體力,可他依舊倔強,哪怕是沒有力氣,也要扶着牆壁前進。
究竟是怎樣的執着在指引着他?
難道僅僅是因爲遠方那並不真切的光芒?
還是許久之前,你曾許下的沉重誓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