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冤案
進了暴室之中,我和曉憐連忙走到最裏間的牢門前,只見一個身影蜷縮在黑暗的角落中,像是琳巧的模樣。
“琳巧,華美人來看你了。 ”曉憐輕聲喚道。
那身影微微顫了顫,挪到了慘白的月光下。 待我看清了她的模樣,不由得驚愕的以手掩口,心裏像是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琳巧如烏雲般的秀髮已成了一團亂麻,臉上不止是那塊疤痕,更多了許多皮鞭的印記,道道鮮紅,一直蔓延到她的脖上,手上,在月光下觸目驚心。
我又氣憤又傷心,淚珠子唰的就掉了下來,禁不住大聲問道:“琳巧,是誰這麼心狠手辣,將你打成這幅模樣!”
她抱着雙膝,默默的看着我,道:“奴婢早知會有今天,只恨這一天來的這樣晚,不能早點解脫。 ”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氣極,道,“我欠你一命,定會爲你討回清白。 ”
她空洞的眼睛裏滾落出幾顆晶瑩的淚珠,說道:“華美人,你可知道,奴婢進宮之時只有十五歲,在這之前也是官家小姐,受盡家人疼愛,可自從進了這後宮,便再也不對人生抱有任何期望了。 ”
“你放心,等明日爲你洗刷了冤屈,我一定求皇上,讓你隨我出宮。 ”我連忙說,試圖激起她求生的勇氣。
琳巧的嘴角抹過一絲慘笑:“可是,奴婢不想出宮。 ”
我有些不解。 身旁地曉憐也說道:“琳巧你這可是傻話了,皇上疼愛華美人,一定會答應她的請求的。 ”
“你們都不懂,”琳巧道,“離開了皇宮,我再也見不着皇上了。 ”
此話一出,我和曉憐都怔住了。 面面相覷。
“往日在皇上身邊伺候的時候,我滿心歡喜。 每日偷偷望着他的側影,期望有朝一日自己不再做女官,而是做他的女人,”她緩緩說道,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說別人地故事,“可是,這想法纔剛剛萌芽。 我的臉就被毀了,被皇後和費貴妃兩人一同毀掉了。 你們不知道那一針一針刺在臉上地感覺,竟是比刺在心上還要痛苦,因爲我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資格做皇上的女人了,這一輩子,只能做個宮女,眼睜睜的看着他去疼愛別人,不僅要看。 還要用筆記下他對別人的每一次寵幸。 ”說到這裏,她幽幽的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華美人,你何其有幸,能得到皇上的真心。 ”
我語塞。 看着這個一向清高孤傲地女子,她在慢慢的卸下自己心靈的裝備,展露出自己心裏最柔軟的地方,沒想到,她的情結竟是皇上。
“宋皇後和費貴妃,我等着看她們的好下場。 ”她突然面色冷峻,眼裏閃現出陰狠的寒光。
“你要報仇,我陪着你,”我脫口而出,“只要等到明天見到宋皇後。 我想辦法救你出來。 之後。 我不會離開皇宮。 ”
“華美人!”曉憐詫異的喊道。
我不理會她,咬着牙對琳巧道:“你喜歡皇上。 我就幫你,就算找遍整個汴梁,也要找出能醫好你傷疤地神醫。 ”
琳巧的目光輕輕一顫,半晌答了一句:“奴婢多謝華美人。 ”
出了暴室,曉憐緊繃着臉,說道:“華美人剛纔說的可是真的?爲了琳巧,咱們不出宮了?”
我停下腳步,道:“琳巧她品質孤僻高潔,被皇後折磨成這幅模樣,我真是怕她會想不開。 ”
“那您也不用做那麼大的犧牲呀。 ”她委屈的說。
我眼前浮現出當年在廣州離宮時地畫面,那熊熊火焰直衝雲霄,將夜空印染的如同白晝般,冰蘭穿着我的衣服,靜靜的坐在內殿中,等着死亡的降臨。 那時的我,心痛到幾乎不能呼吸,卻束手無策,讓她慘死與火海之中。
冰蘭已經爲我而死,我怎能再讓琳巧搭上性命。
“咱們回去吧。 ”我對曉憐說道,並不多做解釋,她只好不情不願的跟着我回了榮禧宮。
這****輾轉反側,我極力的思索着如何解救出琳巧,可任憑我絞盡腦汁,還是無所收穫。 直到後半夜才昏昏睡去。
清晨起牀來,稍微梳洗了下,我正要前往皇後宮裏,門前突然進了一幫人,爲首的正是鍾玉良。
“華美人,今日暴室中出了件涉及您的案子,皇後孃娘請您去一趟。 ”他說。
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手心裏暗暗捏了一把汗,問道:“暴室中出了什麼案子?”
“昨日押進去地宮女齊琳巧,昨個兒半夜突然中毒身亡,據侍衛們說,昨夜前去暴室地只有華美人您,所以這事兒怕是與您脫不了關係了。 ”
我驚的如同響雷轟頂,根本沒聽清他後半句話,琳巧死了,怎麼可能?明明昨夜說好地,她不會這麼想不開的呀。
一行人將我和曉憐幾乎是押進了宋皇後宮裏,大殿之上,不僅有一臉賢良淑德的皇後,還有秋波亂轉的費貴妃,她見到我進殿來,居然很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哎呀姐姐,自打這華美人進宮以來,天象都變了,整日烏雲罩頂的。 ”她用手微微掩了口,可是那話還是讓我聽了個一清二楚。
宋皇後皺了皺眉,道:“華美人,那死於非命的齊琳巧本來是哀家指配給你的,沒想到你管教不力,先是讓她犯了盜竊之罪,然後又蹊蹺的死在了暴室之中。 據昨夜看守暴室的內侍說,昨晚只有你一人進了暴室中,接着齊琳巧就中毒身亡,你可有什麼解釋?”
“奴婢昨夜確是進了暴室中,”我回道,“因爲琳巧爲人一向正直,奴婢相信她的清白,特地前去看望,並沒有加害之意,還請娘娘找出真兇,還琳巧一個公道。 ”
“嘖嘖,”費貴妃斜睨着我,道:“姐姐,您怕是說不過華美人了,人家不僅天生麗質,更是蕙質蘭心呢。 ”
這話顯然激怒了宋皇後,她猛地板了臉,對我道:“內侍們回報,齊琳巧死的時候,身邊放着有毒的糕點,是不是你送進去的?”
我本來懷疑是皇後害死了琳巧,沒料到她此刻如此義憤填膺的模樣,便仰了頭,道:“奴婢是受人陷害,請皇後孃娘做主!”
“你還嘴硬,”她冷冷道,“紅顏禍水,你一個妖姬竟敢惑亂後宮,今日哀家不將你打死在殿上,算是沒治理好這後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