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龍內心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從來沒說過這施老爺子是風溼關節炎,他一直說的都是類風溼。老頭年紀大了不知道是耳朵不好,還是特別固執。
於龍一直說的風溼關節炎和類風溼不是一回事,結果老頭兒就是把他自己生活中幾十年的經驗拿來套。日常生活經驗中,看到的風溼關節炎當然是最多的了,類風溼這種怪病當然沒有風溼高了。
那怎麼能把風溼的情況往類風溼上面套?就像是張秀茹發燒,表面上看起來是發燒,實際上呢?那是成人斯蒂爾病!這病看起來跟發燒一樣,但是實際內容一樣麼?根本不一樣!
通常治療發燒的療法,除了退燒藥之外,在張秀茹身上都不起作用。甚至如果一直找不到方法根治,時間長了這張秀茹是真可能因爲斯蒂爾病而去世的!
這換成眼前的施老爺子來了,他是不是要詫異怎麼發燒還能讓人死了?從來沒聽說過啊。
不過雖然心中在嘆氣,於龍並沒有把心中的想法表現在臉上。他還是和藹可親充滿耐心的說道,“老爺子,您這是類風溼,普通人得的是風溼。類風溼和風溼雖然名字很像,但是其實是兩種病。您看您這膝蓋,是不是已經開始對稱的產生了腫脹了?一般風溼病哪有膝蓋會腫脹的?”
於龍說着,雙手按在了老頭的膝蓋上進行比劃。老頭膝蓋明顯有些腫大,這在學醫的人看來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老頭不太信任的打量着於龍,好像於龍會騙他似的。“那我要是這類風溼的話,你要怎麼治啊?”
“主要還是要鍼灸,我這裏是主用針,慎用岐黃。其他家的療法基本上都是要用藥的。”於龍淡淡的說道。他知道這老頭估計不太懂傳統醫療,也不太懂太多關於穴道的事,所以他乾脆也不說的太清楚了。
免得老頭聽到了什麼,突然又覺得跟他的“常識”產生了衝突,接着又開始挑刺什麼的。
此時在旁觀的黃姐看不下去了,她插嘴說道,“施大爺,於醫生啊是我們市出名的醫生,別看他診所小,醫術是真好,我公公的心臟病,就是他給治好的,當時在醫院裏醫生都沒辦法了。”
“爸,咱們都來了,讓於醫生治治唄。”施蔻此時順着黃姐的話說道。可是誰知道她父親卻搖了搖頭,“算了,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不好意思啊於醫生。”
這一下施蔻就尷尬了,“爸,咱來都來了……”結果她還沒說完,她父親直接擺了擺手,“你別說話了,買東西要貨比三家,看病也一樣。你沒看現在網上都怎麼說醫生的?都說醫生過度治療,都是騙錢的!”
黃姐一聽這話,頓時眉毛一挑。“老爺子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好聽了。”她忍不住就要說話。於龍給她公公都治好了心臟病了,足以證明於龍的醫術高超。
而且於龍收錢多麼少啊,絕對良心的沒辦法再良心了好麼。結果這麼一個良心的好醫生,還被這麼一個怪老頭說成是黑心醫生,這還有天理麼?
另外一方面,施老頭都把於龍說成是黑心醫生了,那她這介紹於龍給施蔻的人,那是什麼?是醫托?她一個堂堂市長夫人,她會是醫托?有這麼罵人的麼?
眼看着黃姐忍不住要懟施大爺,於龍伸手攔住了黃姐,“黃姐,沒事的,老爺子想貨比三家,那就讓他去看。真金不怕火煉,大浪淘沙,最後誰是真金誰留下。”
一邊說着,於龍臉上還一邊帶着微笑。他這態度讓黃姐就沒辦法在懟下去了,她只能嘆口氣,站在一邊生悶氣。
這時候施蔻也是相當的尷尬,她當然知道黃姐的身份是市長夫人,但是她父親又太倔強,她沒辦法直接跟父親說黃姐身份。否則說了,他父親再不賣面子,那真就得罪狠了!起碼現在得罪了,還是以後道歉可以挽救回來的。
“黃姐,真對不住,我爸……哎。”施蔻焦頭爛額,她還想嘗試着勸父親幾句,結果誰知道父親根本不聽勸。
“你這孩子,養你這麼大,你怎麼幫外人說話?我不管,我不挨這,我現在就要走。我要去市裏的好醫院看!”說着,老頭兒拿着柺杖掙扎着就要起來。
施蔻立刻去扶,於龍也伸了把手幫着老爺子站了起來。“行,我這是無所謂的,老爺子您願意去哪,是您的自由,反正能把您的病治好,纔是最好的。”
於龍滿臉笑容,這讓施老頭噴不出來什麼,他轉身拉着女兒就走了。看着施老頭走了,黃姐皺着眉頭走到了於龍身邊,“於醫生,你脾氣也太好了,這種怪脾氣老頭要是我,我非說的他無地自容不可!”
“呵呵,老人家麻,這樣也正常。黃姐你不還有事麼?不耽誤你事吧?”於龍笑着說道。
黃姐抬手一看手錶,“呦,光顧着幫你了,我這都遲到了,我先走了啊。”說完,黃姐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就走了。
於龍這診所,一下清靜了下來。他心緒一點都沒有受到干擾,衝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無比愜意的樣子。
他其實也不是無原則的好,剛纔那種情況,他表現出來的是非常厚道,但是實際上他也有些不想接這老頭的生意。
這個病說實在的,也不算是非常罕見的疑難雜症,也不危急到生命什麼的。他於龍不治呢,良心上也不會難受。而且這老頭兒的脾氣實在是怪,真要讓他來治的話,他都覺得會生一肚子悶氣。
與其這樣,不如就厚道點,直接讓老頭子貨比三家唄。老頭願意相信大醫院,那就讓他去大醫院唄。反正不管於龍怎麼給他治,最後就一次收一百,哪怕給他治療一百次,也不過就收一萬而已。
爲了一萬塊錢,得跟這怪老頭接觸一百次,於龍其實真覺得不如不接這生意了。
這邊於龍喝着茶,而施蔻則是帶着父親來到了第一人民醫院。到了醫院之後,掛了號見到了醫生,醫生聽到了大概的病症,檢查了一下之後,立刻就要施老頭去拍X光片,又要抽血做化驗。
幾下下來,什麼藥還沒開呢,光是檢查費用已經一百多沒了。這花了一百多,老頭還特開心。
“蔻蔻,看到沒有?大醫院做事才靠譜。那種小診所算什麼啊?看病還是要來大醫院看,拿了處方了去找小診所打針什麼的倒是無所謂。在大醫院看出岔了,大醫院怎麼都會賠錢,小診所人跑了去哪要錢?”
施蔻看着父親的樣子直接愣住了,她還真沒想到父親打的是這主意。“爸,你想太多了,今天在咱們旁邊的那黃姐,是市長的老婆!她公公也就是市長的父親,都是於醫生給治好的!”
固執的施老頭一聽這話,知道自己之前有些唐突了。可是他受不了丟面子,硬是咬着牙、梗着脖子繼續說道,“醫術再好就沒有失誤的時候了?你老子說話會沒有道理?我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飯都多,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行行行,你有理。”施蔻皺着眉頭說道。她在施家長這麼大,還能不知道她父親是什麼性格?要不是她是施家的女兒,這是她親爹,她沒辦法,否則她早就受不了了!
如果她不是女兒,而是施家的兒媳婦,估計早就跟這公公鬧翻臉了。老頭的脾氣怎麼能這麼奇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