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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20節 趕盡殺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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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虎和盧利拍胸脯保證,要讓方八一週內立刻香港,而且永遠不再回來,當然是有把握的。他知道方八一個絕大的把柄,就是記錄他做老鼠倉的賬目。這種行爲在竹聯幫的幫規中被認爲是‘悖離兄弟,中飽私囊’,按照幫規,是要受三刀六眼之刑的。

所謂老鼠倉,也就是方八身爲臺灣竹聯幫在香港的分社的堂主,承擔起的來自島內的大批菜米在到港後的銷售事宜,後來,他更自己出面收買菜米販子,連中間商環節也省略了,更是源源不斷的賺來大把大把的鈔票。

其實,宋虎本人也未必有多麼乾淨,但他首先的身份是庇護在竹聯幫下屬分堂的喪家犬,加以入幫的時間晚,沒有太多可供他撈取油水的機會,因此,便是從到手的金錢份額說起來,比方八的罪責要輕得多!

但他知道有這樣一本賬簿,卻不知道這個老傢伙藏在那裏,平安社中,方八最信任的人不是他,也不是白紙扇師帥直,而是貼身保鏢阿權;要想拿到這樣一份關係到方八性命的賬本,就非得找阿權不可。不過衆所周知,阿權是方八最貼心的部下,幾乎沒有任何背叛的可能!

他和阿權同在平安社,私交也還算好,但說到要對方投到自己這一邊,背叛方八,就實在沒有什麼把握了,自索無解之下,便把主意打到了師帥直身上。

師帥直是竹聯幫重臣、外號黃鳥的陳志一的投貼門人,陳志一和張安樂同爲幫中大將,但關係不睦,當年竹聯幫開始把觸角發展到香港的時候,爲選擇誰做東方之珠分堂的領袖人選,幫中吵得一塌糊塗衆所周知。香港是英國屬地,而且因爲特殊的地理位置,更是二戰之後經濟熱點地區,在那裏當一方之雄,名氣上自不必提,便是能撈到手裏的大把鈔票。就足以讓這些人打破了狗頭!

最後還是總堂主陳啓禮親自拍板,讓方八做了話事人,作爲對陳志一一系的補償,讓師帥直做了白紙扇,這種兩面討好的做法,暫時把張、陳兩個都安撫住了,但等到了香港,方八完全不把師帥直放在眼裏,對方只是一介軍師。屬於只用腦、不出力的角色,作爲江湖人,何必要給這些人太多權力?這也造成了師帥直和方八的關係極爲惡劣,每每有問到他的時候,他總是毒舌相向的最重要原因。

師帥直比方八、宋虎和他們兩個人的祖宗八代加在一起念過的書都多!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自問滿腹經綸的傢伙,在幫中最不得人緣,他生了一條毒舌是其中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倚仗自己的書讀得多,說起話來滿口典故。旁人根本聽不懂!時間久了,更是無人願意理睬。

宋虎因爲有事,找到了師帥直,“帥兄?”師帥直的名字中帶一個‘帥’字,即便如此,他還覺得不足以彰顯自己的過人風範。便又爲自己起了個帥人的字,幫中的上級成員就以此爲名稱呼他帥人,但這個名字的發音和衰人近似,師帥直髮現出了問題,又要大家改口叫他帥兄。便這樣傳用下來了。

“虎兄?”師帥直放下《資治通鑑》,向宋虎拱拱手,“看老兄龍驤虎步,王者風範,一團霸氣,直衝鬥牛,實在令小弟陋室生輝!失於迎迓,恕罪恕罪。”

他說的話宋虎大多聽不懂,同樣的向他拱拱手,在他辦公桌對面不問而取的拉過一把椅子,拖到沙發前,“帥兄,有件事想請教一下你。”

“子曰,學無先後,達者爲師。一家兄弟,自有袍澤之誼,談何請教二字?”

宋虎搖搖頭,他和師帥直認識的久了,根本懶得費腦子去想他話中引用的‘子曰’是個什麼意思,反正是他拽他的,自己說自己的,“帥兄,我近來和一個人做蔬菜生意,這件事你知道吧?”

“知之者甚衆,而詳之者寥寥。”

“”宋虎想了想,“我就當你說知道了。是這樣的,這個人是個大陸客,姓盧,”

“盧?”

“對,姓盧。”自己每說一句話,師帥直都要打斷一次,宋虎這個不得勁就不必提了!自感出生以來和別人說話,就以和他在一起時最費勁,“我說,你別打斷,讓我說完你再問不行嗎?”

“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宋虎也不理他,從頭說了一遍,這一次,師帥直真的不再打斷,反而饒有興致的合上《通鑑》,翹起二郎腿來,一直聽宋虎說到今天下午兩個人的對話,他的神情逐漸凝重起來,“如此說來,你已經和他立下君子之誓,定要將其剪除,而後纔有會盟之機了?”

“你能不能說我能聽得懂的話?”

師帥直惡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爲自己明珠暗投而遺憾似的,“此事嘛,難、難、難!”

“我當然知道難,否則何必找你來問計?不過帥兄,這件事如果成功了,我甘願分出一部分給你,怎麼樣?”

“”師帥直沉吟了一下,說道:“多乎哉,不多矣!”

宋虎考慮了一會兒,說道:“就是嫌少嘍?不如這樣,我們把他在香港的關係拿過來,連同我的所有,咱們一家一半,怎麼樣?”

“至矣盡矣、蔑以加矣。”

宋虎苦惱的抓抓頭,“好吧,接下來你幫我想想,咱們該怎麼辦?”

師帥直偏着頭,拿起菸捲來點上,一支不等抽完,又續上一支,“此事若要斷然處置,關礙堂中聲譽,總要回到島內,請總堂主發落爲好;惜乎,”他看宋虎一臉茫然,也不忍相戲,正兒八經的說道:“陳老大的脾氣你也知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所以嘛。此事就要你老兄委屈一下了。”

“什麼意思?”

“這樣的事情,若是由你出面,無異於抱薪救火,只怕扳得倒他方某人,你老兄也下場堪虞,反而不美。不如就由我辛苦一趟。去一遭臺灣,和陳總堂主面談一次,也好能收釜底抽薪之效!”

“什麼意思?”

師帥直恨恨的白了他一眼,又用他能理解的話說了一遍,“”

“啊,明白了!”宋虎也是久走江湖的,立刻通曉全盤計劃,“可,我怕我要是到了臺灣。可能就回不來了。”

“廢話,你如此好生惡死,如何能成就大事?且不提日後這平安社就是你我兄弟立身之所,便是與盧某人合作之事,從此以後,一往無前,江湖同道,不論新朋舊雨。都要仰受鼻息,任汝自爲也!”

宋虎有聽沒有懂的點點頭。站了起來,“我不管你有什麼辦法,也不管你說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反正你儘快去臺灣,我等你的消息。”

師帥直說話文縐縐、慢吞吞的,辦起事情來卻是風風火火。而且他也並不是取保候審的人員之一,出行完全不受限制,當天晚上,便買了機票,直飛臺北而去了。

他一去三天。宋虎、財記幾個急得火燒眉毛一般,但這些人和盧利認識得久了,知道他的脾氣,這種事既然說出來了,就絕不會爲了別人改變!因此,也只得咬牙苦忍。

香港警方打黑力度隨着行動的發展而不斷加大,而且有越來越多的資料隨着警方的工作浮出水面,其中一個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黑社會社團與政府、非政府商業人員掛鉤,謀取不正當利益的情況。這種案子幾乎在每一家社團都是常態化存在,比較嚴重的是和聯勝勾結香港土地開發署的副署長事件。

這件事經由香港著名的《信報》披露,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信報》在香港是一家專門以敢言而出名的報紙,受衆絕大多數是社會上的知識分子,在這篇名爲《高層人士披露驚天內幕,黑社會趁發展之機大肆圈地誰來保證我們的公平權》的報道中,記者詳細列舉了和聯勝以三百萬現金,以及在加拿大溫尼伯市的一處三層別墅爲代價,換取土地開發署副署長容小東的內幕消息,所謂的內幕消息,指的是19811982財年港英政府開發元朗、屯門、新界等地區的行動表!

和聯勝抓住機會,在以上諸區大肆購買廉價土地,按照記者的估算,如果以上地塊真的按照計劃進行開發的話,和聯勝的收益將高達8位數!

這件事經由多家報紙轉載,一時間成爲街談巷議的熱門新聞,最後,香港政府立法局出面,召開新聞發佈會,表示會連同廉署,將包括容小東在內的各方涉案人等,一概收押,本着不枉不縱的原則,一查到底,絕不姑息!至於引發熱議的那幾塊土地區域的開發計劃,也將無限期推延下去。

因爲這樣的一樁大案子的出現,警方對香港遍地開花的社團的打擊力度更是足尺加二,整得方八、宋虎、龍志孝等人苦不堪言,這也不必多提;特別是方八,警方查出他與近年來多起詐騙、拐賣婦女、接贓、銷贓案有關,經常是律師剛剛爲一個案子辦理過取保手續,還沒有走出警局大門,就又給另外從屬的警員把他請了回去。不到三天的時間,就蒼老了許多。

這樣的事情和盧利無關,臨近黃昏的時候,他開着自己又咳嗽又喘的伏爾加,帶着胥雲劍、張清、李鐵漢、顧忠和阿貓幾個,來到了半山區的歐氏豪宅又是歐裴琳穎的生日了,他受邀請來參加晚宴,至於其他幾個人,則是心饞歐家宴會上的美食,來此打秋風的。

開車進入莊園,一直開到別墅前停穩,張清是第一次來,望着連在電影中都沒見過的豪宅,看得他後脖子生疼,“哎呦我操,小小,你看見了嗎?人家住的這才叫房子呢!咱們哥們要是能住上這樣的房子,回頭接我爸媽來住兩天,那得多牛逼啊!?”

“行啦,你都語無倫次了!”盧利逐一的給同伴整理一下西裝、領帶、領結,“到裏面千萬別喊,知道吧?特別是你,胥雲劍,更得小聲說話。回頭你一喊,人家就會笑話歐太太,以後我就不帶你們來了,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麼拿我們當孩子呢?快點,我可告訴你,我連昨天的晚飯都沒有好好喫,就等今天這一頓兒呢!!”

張清啐了他一口,“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呢?”

“你是沒嘗過,你要是嘗過,可能三天前就不喫飯了!”

衆人一陣歡笑,“行了,別臭貧了,咱們進去吧。”

走進大廳,裏面的來客着實不少,除了歐氏母女、歐子豪之外,還有很多當初認識,但很久沒見過的熟人,林振強、蕭遠、張大東、林約翰、羅路易斯、利喬治、鍾漢斯等,但更多的卻不認識,好像是生意場上的朋友,盧利上前一步,遞上一個綁着花結的禮物盒子,“歐太太,生日快樂。”

“謝謝,盧先生。”

“歐太太,這是我的生日禮物。”胥雲劍幾個依次上前,送上了禮物。

歐裴琳穎看着這幾個英姿颯爽的漢子,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脣邊逸出一抹微笑,“謝謝你們,如果喜歡的話,就請到那邊用餐吧。”

胥雲劍哈哈一笑,點頭說道:“沒說的,歐太太,還是您知道疼人!那,我們就過去了?”

“請,登門就是客,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歐晨麗站是母親身邊不遠,一身鵝黃色的晚禮服,秀髮在頭頂盤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粉頸,看着胥雲劍幾個人不顧一切的圍到長桌前,拿起一個蝦球,看也不看的就往嘴巴裏塞,那副餓死鬼的樣子,真不知道是該罵他們沒出息好,還是該笑他們貪婪好!

想想當年,自己不也就是因爲盧利不顧形象的大喫一頓,開始沒來由的憎惡他的嗎?怎麼到了今天,這種情緒已經轉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盧先生,謝謝您來參加我媽咪的生日晚會。”

“這是應該的。哦,你那個蒙沒來?”

“西蒙。他的英文名叫西蒙。”

“隨便了,對了,那個什麼什麼蒙,我參加聽艾倫說起過,你們兩個人當初”

“當初怎麼樣?”

盧利實在不願意說那種噁心人的事情,哈哈一笑,沒有繼續下去,“我是說,他今天沒來?這可不應該啊,未來丈母孃過大壽,他怎麼能不露面呢?這要是在我們北方,回家也不能給他好臉兒!對不對,胥雲劍?”

“嗚嗚什麼?啊,是,是。”

歐晨麗覺得有點好笑,盧利對左玉剛有着相當明顯的敵意,明明記得對方的名字,就是不肯好好叫,倒像是孩子在賭氣似的!她眨着黑白分明的剪水瞳子看着他,“什麼叫不能給他好臉兒?我和他的事情,與你有什麼關係?”

盧利當衆喫了個窩脖兒,心裏真是不得勁極了!認真想想,人家的話沒有說錯,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人家之間的問題,自己憑什麼插話?“也對。”他自嘲的一笑,“是我多嘴了,對不起啊。”

看他轉身走開,歐晨麗心中大悔!她太知道盧利性格中小氣的這一面了,難得一個可以心平氣和的說說話的機會,怎麼又給自己浪費了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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