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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節 昨夜星辰昨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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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利原本以爲,憑自己在農村多年勞作的經驗,正式放下這樣的工作又只有一年的時間,重新拾起來應該也算不上什麼難事,但事實給他上了嚴峻的一課!到清晨陽光開始照射到頭頂的時候,盧利短短的發茬間已經滲滿了晶瑩的汗珠,手中原本操作自如的鐮刀沉如千鈞,手心一片溼膩膩,原來光滑白皙的手掌也開始泛紅、起泡,一經用力,火辣辣的發疼。他心中喃喃咒罵,不過是一年的時間,怎麼就退步這麼多了?甚至比當年第一次幹還辛苦了?

“小小啊,怎麼樣,累了吧?”

“還好,叔,”盧利喘得像一具破風箱,胸腹猛烈的起伏着,“您怎麼樣?您要是累了,就歇一會兒。”

“叔沒事,這地裏的活啊,就是不能擱下,便像我吧,這麼多年的支書幹下來,再往田裏一走啊,嘿!三天沒起來炕!”

盧利真覺得有些累了,沒精打采的點點頭,問道:“是嗎?”

“可不是嗎?你是知不道,去年,要不是你啊,我可真是寒磣死人了!後來老儲他們家的小子還問我,那個幫着收玉米的城裏小子是誰啊?我和他們一說啊,一個個都沒話了!小小,要說啊,還在咱們爺們有交情啊!商家林、東安格莊來了又走了這麼多知青,還能想着回來看看的,一個也沒有,更不要說還回來幫着幹農活的了。”

“我年輕,在市裏也沒事做,其他的人,可能大多都是在工廠上班,那裏管得緊,不像我。想出來就能出來。其實,要論及對插隊落戶地方的感情,他們未必比我差多少。”

商抗日笑笑不語,“對了,小小啊,我們家老大今年九月就回來了。今年你就別跑了。你要是想來也行,就陪着叔喝酒、聊天!好不好?”

“怎麼,大哥復員了?那,就打算直接回這裏來嗎?”

“要不還能咋着?咱農村人,可不就是土裏刨食的命唄?讓小子出去見見世面,回來給他娶一房媳婦,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也挺好。”商抗日唉聲嘆氣的說道:“他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這種事給他辦妥了。以後也算對得起他娘了。”

盧利考慮了一會兒,不再多言,重新彎下腰去,揮起了鐮刀。

一上午的夏糧收割完畢,他強打精神跟在商抗日身後進了土坯房,把自己簡直都要累斷了的身子往炕上一扔,不到片刻的時間,就呼呼大睡起來。

一覺睡醒。天色昏沉沉的,盧利翻身坐起。看看屋中的座鐘,已經是下午四點鐘,趕忙下地穿鞋,一溜煙的向着麥田衝去。

商抗日已經割出去一段路了,聽見後面的聲音,回頭看看。亮出一口黃牙笑了一下,“小小,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累就接着歇着吧。叔一個人能行的。”盧利搖搖頭,也不和他多聊,揮起鐮刀,飛快的動作起來。

這一次一直幹到晚上八點鐘,天色已經大暗,老少兩個才踏着星光走上回家的小路,“小小啊,”商抗日同樣是累得直不起腰來,反手捶打着自己的後腰,步履沉重,“叔當年哎,對不起你啊。”

“叔,您說這些幹什麼?咱們爺們多少年了,誰還不知道誰?您當年是,可能做過一點錯事,那又怎麼了?我當年還違抗公社的命令,下河抓魚呢。這點事算什麼?”

“叔可能也是老了,和你說這些啊,只是想和你嘮嘮心裏話,等有一天,叔要是不在了”

“您說什麼呢?您纔多大年紀,我記得您是31年生人吧?今年才整50歲,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咱爺倆以後還得處呢!對了,叔,忘記和您說了,我搞對象了。”

商抗日精神一振,“是嗎?還是當初來的那個妮子?”

“不是的,是另外一個,是我小學同學,現在上大學呢。”

“了不起嘛!小癟犢子,弄了個大學生?還是小學同學?你們這叫什麼來着?”

“青梅竹馬。”盧利笑眯眯的說道:“叔,您好好保養身子骨,等有一天,我們兩個人結婚了,有了小孩兒,您還是他爺爺呢!”

商抗日哈哈一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小小,好小子!叔就知道,沒白疼你一場!是塊好材料。走,咱爺倆快點,喫完飯,早早歇着,明兒個還得下地呢!”

盧利在安格莊呆了足足半個月,算是重溫了一番插隊的生活,等到幫着商抗日把田地裏的麥子全部收割、脫粒、歸倉完畢,也該到了他賦歸的時候了,“小小你,你今年還來嗎?”老人昏黃的眸子中含着一泡珠淚,顫聲問道:“叔不是說讓你過來幫着幹活,叔想和你說說話啊!”

盧利鼻尖一酸,強笑着點點頭,說道:“叔,您放心吧,只要我不離開天(津)市,就一定來!到時候,咱爺倆再好好聚到時候天氣也沒那麼熱了,我請您到縣裏去一趟,好好喝一頓!”

“哎,哎!”

告別了商抗日,盧利登上開往北(京)的火車,用了很短的時間,便走出了北(京)車站,這裏他也算是來過的,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他要到統戰部去,找多日不見的朱家樺他對於統戰部唯一所知的,就是這是一處國家職能機關,具體坐落在北(京)什麼地方,卻是一點也不知道。

周圍看看,站前廣場出出進進的客流很多,北(京)真不愧是中國的首都,即便是在經濟很不發達的1980年,往來此地開會、商談、訪親、問友的卻仍舊是給這座有着近千年曆史的古都帶來相當的繁榮,和它相比,天(津)就差得太遠太遠了!

盧利思考片刻,決定還是先到北大,等找到梁昕,讓他帶自己去吧。這裏畢竟是他學習和戰鬥的地方。論及北(京)當地的地理,他應該熟悉得多。

一路搭乘汽車到了北大,找到哲學系的教學樓和宿舍,梁昕竟然不在?問問他的同學兼舍友,得到的答覆是:“梁昕啊,好像和小白出去了。是去頤和園了吧?”

“小白?”

“您是他什麼人啊?”

“我是他朋友。”

“哦。”同學的年紀比盧利大很多。顯見是在大學恢復招生之後,自主考入的,“小白是我們系的一個女同學,對了,好像也是你們天(津)人呢!”

盧利回憶了一下,似乎有點印象了,去年過年的時候,梁昕回津,曾經說起過有一個天(津)的女同學。當時還說要帶她到濱江道來,讓他看看,後來發生了梁近秀生病的事情,這件事就放下了。想到這裏,盧利微笑起來:看起來,這個什麼小白,是他的對象了?臭小子,和自己居然也保密?等回頭見到他了。得好好審審他!

他找這個同學要了紙筆,給梁昕寫一封信。壓在他的枕頭下,轉頭出了宿舍樓,站在樓下,打量一下方向,舉步向大學門外走去。眼看北(京)大學高大的正門牌樓已經不遠,身邊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呼喚。“盧利?”

盧利霍然轉身,清矍的麪皮上炸開兩道笑紋,“趙敏?”

兩個人有近半年的時間不見了,和當日在濱江道上比較起來,她的膚色更顯得潔白細膩。額頭上捲曲的劉海遮住她特有的錛頭,正在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是一副驚喜交加的神色,“你”她上前幾步,又站住了,“你怎麼在這?還是從羊城回來嗎?”

“小趙,這是誰啊?”

盧利這才注意到,趙敏的身邊還站着一個男生,長得清清秀秀的,看上去很文靜的樣子,白皙的肌膚,雖然不及趙敏那樣白得炫目好看,卻也強過自己了;男子顯然對趙敏和盧利的熱情舉動有些不滿意,眉頭緊蹙着,瞪着女孩兒,“哦,盧利,我給你介紹,這是我同學,楊浩意。小楊,這是盧利,我原來在天(津)的初中同學。”

盧利給趙敏使了個眼色,後者玉面微紅,卻沒有說話,於是他明白,自己沒有猜錯,“你好,我叫盧利。”

楊浩意一臉冷淡的和他握握手,心中直覺的不喜歡眼前這個男子!“那個”

趙敏注意到了他的失禮,立刻說道:“小楊,你回去吧,我和老同學說幾句話。”

楊浩意還有些不願意,架不住姑娘一瞪眼,立刻乖乖的轉身,一個人走進校園深處,“趙敏,你可以啊?”盧利笑着打趣道:“管得夠聽話的,都快趕上我二姐了。”

趙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然撲哧一笑,“你啊,結巴現在是全好了,又變得這麼貧了!說吧,這一次到北(京)來,是幹什麼?”

盧利從頭解釋了一番,最後說道:“現在看來,大家都大了,是不是?”

“可不是嗎?你以爲還是當年的小孩子呢?對了,梁昕如今可好傢伙了,我聽說,系裏有意發展他入黨,同時還準備讓他畢業後留校呢。上週我在學校裏見過他一次,走路兩腳帶風似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那,他是個什麼態度?”

“什麼什麼態度?”

“我是說,留校這個事?”

“我沒來得及問,不過聽說,他沒有給具體的答覆,說是要回家問問家裏人的意見。”趙敏笑呵呵的說道:“其實啊,我覺得這都是多餘,留在北大任教多好啊?你知道這是個多難得的機會嗎?多少人想着都得不到呢。”

盧利沉默着,沒有說話。“對了,你是要去統戰部吧?我帶你去。”

“已經快到喫飯時間了,你別跑了,告訴我地址,我自己找去就可以。”

“那怎麼行?你沒來過北(京),對這裏的環境也不熟悉,坐公共汽車都不知道坐幾路,還是我帶你去吧。”

“你現在對這裏很熟悉啊?是不是天天和小楊出去造就的這麼地理通?”

趙敏苦笑了一下,沒有搭這樣的話題,“走吧,我們一起坐車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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