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倫帝國在“光紀日”舉辦的這一場機甲遊戰賽, 被後來人稱做“年度最佳劇情類機甲動作大片”,並非浪得虛名。
因爲在這短短的九十分鐘裏,不僅充滿了驚險刺激的機甲戰鬥,還有豐滿且連貫的劇情線,出其不意的大反轉,富有個性的參賽人物, 甚至最後還打了十分鐘加時賽。
而事後, 萊昂曾問過伊安, 當時是怎麼認出他來的。
他當時穿着別人的機甲,用着別人的名字在戰鬥。但是當他機甲出了狀況突然停機,他被狂鯊摁在地上朝死裏打的時候。伊安卻再一次趕來, 將他救下。
彷彿他總會第一時間知道他有危險,然後奮不顧身趕到他身邊,把希望帶給他 。
就像當年萊昂被困深海, 那麼與世隔絕,那麼複雜的地形,兇殘的怪獸環繞。伊安依舊把他找到了……
伊安笑道:“認識這麼多年, 我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你練功了。你甚至不需要出手,只需要擺出一個招式, 我就知道是你。所以當時, 我第一眼看到那臺紅色機甲從眼前飛過, 還納悶你小子怎麼臨時換了一臺機甲?”
“你認得出我。”萊昂說,並不是問句。
“當然。”伊安目光充滿溫柔與自豪,“不論你變成什麼樣, 我都能把你認出來。沒人比你更加耀眼!”
不過當時在空間場裏,伊安雖然第一眼就把萊昂認了出來,卻沒工夫去管他爲啥換機甲。
靈魂車手賽亞神父駕車闖關成功,在完成了掉頭原地平行漂移,甩尾撞翻一個水栓等一系列驚險動作後,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車如一枚炮彈朝大道盡頭的帝國白塔射去。
機甲遊戰賽沒有中場休息,在目標人物再次曝光後,接下來的五十分鐘,將會是地獄一般的鏖戰。
圖隊全員瘋狂追殺,拜倫隊以鋼鐵之軀阻擋。兩隊機甲追隨着陸上車的路線,在都市樓宇之間一路撕打。
炮火一路緊咬不放,遍地開花。頭頂墜落巨大的石塊,或是機甲的殘片。
帶着尖刺的鋼索冷不丁射下,釘在車前方。
或是一柄重劍夾着烈焰橫掃,嘩啦一聲將車頂蓋給削飛。
“呀嚯————”賽亞神父瘋狂大笑,嗓音都變了,“這才感覺像活着,寶貝!”
如果不是伊安脖子縮得及時,腦袋此時已飛揚在了半空中。
從三環到白塔,距離五十公裏。說短不短,說長也不太長。但這輛陸上車足足走了快四十分鐘。
其中數次,拜倫隊的隊員眼看就能接上兩位神父,卻又被圖隊截斷。
而圖隊對陸上車的追殺,好幾次眼看就要正中目標,卻又被拜倫隊在千鈞一髮之際攔下。
在這期間,兩隊的隊員在戰鬥中飛速損耗。幾乎每三分鐘,就有一名隊員因爲重傷,根本來不及被醫療兵救治,被系統判下線。
機甲遊戰賽每隊共有十五名隊員,比賽進行到五十三分鐘的時候,雙方都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隊員還在戰鬥。其餘的,全已重傷出場!
在拜倫隊中,替補上來的隊員“布蘭登”簡直令所有老機迷大跌眼鏡。
這小子就像一道天外流火墜入人間,飛竄於戰場之中,身影敏捷,殺伐果決。
他專注進攻,殺意昭昭毫不遮掩。又加上機甲精良,裝備相當高級,在短短十分鐘內,就一舉幹掉了圖隊五名隊員!
狂鯊忙着和拜倫隊長對戰,等留意到了這個無名之輩時,驚覺對方竟然將己方所有新上場的替補擊敗,還順道幹掉了自己一名得力干將!
“他很聰明。”奧蘭公爵笑聲低沉,“照今天這個打法,雙方首發隊員的彈藥和機甲能量很快就會消耗乾淨,進入肉搏階段。他一上場就幹掉對方替補,截斷了對方的彈藥補給。”
不僅如此,有人後來計算過,“布蘭登”的反應速度比對手平均要快零點三秒。
這看似只是一剎那,可在危機四伏、險象環生的戰場上,卻是能決勝千里的關鍵。
而這不僅僅靠的是機甲性能,更靠戰士高超的駕駛能力,和能和系統高頻同步的反應能力。這還要求戰士具備極強悍的體質,至少要s+級以上的alpha才能做到。
現場觀戰的很多機甲迷和軍事迷分析賽事,都斷定這個隊員的技術係數已超過了專業運動員級別,而達到了軍事級別。就算在部隊裏,他也會是一名精悍出衆的單兵戰士!
而也正因爲有他加入,有力地拖住了圖隊進攻的步伐,給目標人物爭取到了寶貴的逃生時間。
開賽第五十分鐘,圖隊副隊陣亡。
開賽第六十三分鐘,拜倫隊隊長爲掩護隊友,被狂鯊擊中,重傷離場!
到了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二十七分鐘的時候,雙方各自僅剩三名隊員。
圖隊的三名隊員,包括隊長和兩名干將。而拜倫隊留在場上的三名隊員,全都是非主力選手。其中實力最強的,只有那位替補“布蘭登”。
陸上車在槍林彈雨中拼命逃亡。幹掉了勁敵的狂鯊化作獸形,重新追擊,機甲鯊腹部彈出機槍。
“布蘭登”就在這時衝出,駕駛着他體型比狂鯊小一圈的機甲,擋住了狂鯊的去路。
陸上車順利地衝過了二環,駛入一環。
兩旁建築已逐漸低矮,都是千年曆史的古建築。白塔就在路的盡頭,佇立在寬闊平整的廣場上。
基座是一個巨大的六角聖光符,足有二十層高,上方的高塔呈六邊形狀,自下往上收攏,聚爲一個璀璨的,白金色的尖頂。
它是宗教權利的象徵,是聖主注視大地的眼睛,也標誌着這片大地的人民信仰光明神,異端在這裏無立足之地。
“你?”狂鯊嗤笑,“隊長都已離場,你們已經輸定了。現在投降,至少可以保住你這一身漂亮的機甲。你應當在這寶貝身上花了不少錢吧?”
“布蘭登”如一名沉默的武士,右手彈出一柄巨劍,縱身一躍,朝狂鯊劈砍而去。
“這小子是要做什麼?”拉斐爾低呼,“他想和狂鯊硬抗?他的機甲級別比狂鯊要低呀!”
“不。”奧蘭公爵低聲道,“機甲越龐大,反應速度就越慢,能耗就越高。這孩子從一上場斬斷了對方的能源補充渠道。狂鯊剛纔擊殺拜倫隊長的□□,應該是他最後一枚。所以接下來,他們的戰鬥會以單兵肉搏爲主。而以小搏大,以弱擊強,機甲性能是其次,靠的更多的,是戰士實打實的身手……是人類的血肉之軀!”
這話一出,不僅拉斐爾,就連菲利克斯都喫力地將眼睛略微撐開,朝侄兒望了過來。
公爵俊朗粗獷的面容迎着賽場的燈光,含笑注視着空間場裏的畫面。那眉宇間的颯爽,目光中的堅毅,脣角的自得與高傲,都同記憶中另外一張面孔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那是他自幼就聰明俊朗,深得母親偏愛,又深受民衆愛戴的兄長。
亞當……
皇帝覺得大腦深處突然竄出一陣劇痛,猶如電鑽入腦,絞得肉屑橫飛,鮮血四濺。
可當他抬手正要扶着頭的時候,那劇痛又倏然消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父親?”路易斯注意到了皇帝的異常,“您不舒服嗎?”
拉斐爾猛地轉頭望過來。
皇帝面色如常,擺了擺手。兩個兒子已習慣了父親的寡言,沒有再追問。
拜倫隊的場外隊員室裏,真·布蘭登鼻青臉腫地坐着,由隊醫拿着治療儀給他處理歪到一邊的鼻子。
教練道:“既然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也只能暫時讓他在場上打完今天的比賽再說了……”
“他這是嚴重違規!”布蘭登一把將隊醫掀開,朝教練怒吼,“他冒用了我的名字,偷竊了我的機甲。如果他再在場上作出什麼有損我名譽的事……”
“你放心。”一名隊員嗤笑道,“萊昂表現簡直精彩絕倫。你聽聽場外的呼聲,都是在爲他叫好。我倒覺得你還得謝謝他呢!”
“好了!”教練喝道,“服從命令!一切都等比賽結束再說!”
布蘭登低垂着頭,面色黑中透青,雙目燃燒,猶如惡鬼。
所有觀衆都覺得今日比賽的輸贏已成定局:不是拜倫隊不敵圖隊投降,就是狂鯊殲滅拜倫隊,衝進白塔裏將目標人物抓獲。
卻沒想到,那個過去從不起眼的“布蘭登”,今日竟然成了拜倫隊機迷們絕望之中的一線希望。
天空陰雲密佈,眼看一場暴雨不可避免,可那團火焰般的身影出現了,如烈日破雲,成爲了天地間一抹鮮亮的顏色,點亮了衆人眼中的光。
如果說目標人物的轉移搜尋和逃亡是本次比賽前六十分鐘的鋪墊,那狂鯊和“布蘭登”的對決,則是最後的高潮。
一個是一名身經百戰、狂暴兇悍的老將,一名是精悍驍勇,突然崛起的新秀。
狂鯊仗着2s級機甲的優勢,以大壓小,炮火猛攻。“布蘭登”的機甲雖然是體型較小的s級,可勝在機敏靈活,以己之長對彼之短。他先發制人,近身襲擊,逼得狂鯊不得不放棄炮火攻擊同他機甲肉搏。
狂鯊魁梧的身軀在狹窄的樓宇之中根本施展不開,想要飛出街道。可“布蘭登”早就防着他這一手,從一開始就從上方向下攻擊。
一枚□□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在空中連打了兩個旋,轟掉了左翼的推動器,將狂鯊一頭壓制住。
萬億觀衆眼睜睜地看着大名鼎鼎的狂鯊就這麼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騎在頭頂狂揍。
可是,毫無徵兆的,“布蘭登”動作停滯,能量迴路熄滅,驟然停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這一章就把比賽寫完的
結果寫得羅裏吧嗦,後面又還出了點bug。
來不及改,只好先發一章
今晚9點二更。
爭取二更的時候把比賽寫完,然後進入下一環節。
(機甲比賽腦補畫面很過癮,寫起來好枯燥無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