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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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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手比伊安記憶中要更加寬大厚實, 掌心溫燙,指腹的繭更加明顯,就像一層薄薄的鎧甲,保護着裏面本該還稚嫩的肉軀。

“我也是。”伊安微笑着,“希望我沒有打攪到你的派對。”

“瞎說什麼呢,神父!”萊昂緊抓着伊安, 抬手親暱地搭在他的肩上, 把他往屋裏帶。

青年的個頭也比一年前要高出一截, 越發挺拔健朗,寬闊的肩背如銅牆鐵壁,alpha氣息雄渾磅礴, 毫不遮掩地撲向神父。

伊安那戴着戒律戒的手卻正被青年緊握着不放。

“這些都是我的同學和朋友。”萊昂介紹着,“各位,這位尊敬的神父是我的神學導師, 米切爾神父。”

年輕人們稀稀拉拉地同伊安打招呼,並非不禮貌,而實在都喝得半醉, 大腦已不能很好地控制軀體。唯有桑夏熱情地朝伊安問了一聲好,但並沒有走過來。

“請別介意他們的失禮, 神父。”萊昂笑着把一個朋友踹開, 將伊安拉到窗邊, “你什麼時候到帝都的,我一點消息都沒有。”

“就今天剛剛到。”伊安說,“我調來帝都了, 在一間修道院裏擔任主事的祕書。”

其實不論是調職還是來帝都的行程,伊安都有寫在郵件裏,發送給了萊昂。

但是這小半年來,萊昂和他的通信次數銳減,一兩個月聯絡不了一回。伊安來公爵府前還查看過郵件。這封信的狀態依舊是“未閱讀”。

“抱歉,我最近有點忙。”金髮青年笑了笑,“期末到了,新年假過後就是期末考試。軍校的功課挺繁重的……”

看這滿場歌舞橋牌和遊戲,顯然並不是軍校要考試的內容。

伊安微笑着:“我知道。我並無意打攪你,只是既然來了帝都,想登門拜訪一下。這次前來沒有預約……”

“嗨,你和我們客氣什麼?”萊昂扭頭朝站在大廳角落裏的新管家大聲嚷嚷,“朱迪斯,你這個老東西,以後米切爾神父過來,要第一時間向我們通報,知道嗎?神父可一直是我們家的貴客!”

“當然的,萊昂少爺。”公爵府的新管家是個白胖的中年男子,具有貴族管家們特有的鎮定從容,被少東家當衆責備,依舊面不改色。

“新換的管家。”萊昂向伊安解釋,“家裏這一年多來陸陸續續換了很多人。沒辦法,弗萊爾帶來的人不大適應帝都,最初的時候鬧了不少笑話。”

“貴府變化確實很大呢。”伊安亦有感而發,“羅德管家去哪裏了?”

“他退休了。”萊昂說,“放心,父親給了他一筆相當豐厚的退休金。”

伊安放下心來。

“這麼說,你今後會在帝都長住了?”萊昂問。

“應該是的。”伊安道,“光是適應格洛瑞堡就需要一段時間。這裏真是個和弗萊爾截然不同的城市。”

“萊昂!”丹尼爾牌桌前喚道,“過來替我一把。桑夏,該死,你肯定出老千了!”

“您可真錯怪我了,侯爵。”桑夏慢條斯理地洗着牌,紙牌在她手下宛如有生命一樣翻轉,看得人眼花繚亂,“技不如人者很多,可更多人會選擇反省自己的不足,而不是去指責別人作弊。”

丹尼爾氣得俏臉發白,扭頭催促:“萊昂,快點呀!”

“你去照顧你的朋友吧。”伊安低聲說,試着把手從青年緊握着的手掌裏抽出來,“天色不早了了,我也該回去了。”

“你這就要走?”萊昂將他拽住,“留下來喫晚飯吧,神父。瑪莎還在呢。你可喜歡她做的膾魚了。”

“是啊,神父。”桑夏一邊在牌桌上殺得丹尼爾片甲不留,一邊大聲道,“我們都很期待在餐桌上聽你講講弗萊爾的近況呢。”

丹尼爾的牌潰不成軍,一邊還忍不住用餘光留意着那兩人從一開始握着就沒分開過的手,肚子裏的怒火燒開一鍋酸水,咕嘟嘟冒着泡。

一邊是窗外越發濃郁的夜色,一邊卻是青年快樂熱情的英俊笑臉,伊安到嘴邊的婉拒的話終於又吞了回去。

可等到入席用晚餐的時候,伊安又隱隱有些後悔自己這個不理智的決定。

二十來個客人坐滿了一條長長的餐桌。萊昂坐在男主人席位,而伊安卻被安排在了餐桌的中段,同萊昂隔着七八個客人。他兩旁都是完全陌生的、自顧說笑的年輕人。

晚餐的豐盛奢侈出乎伊安的意料,許多食材相當珍貴。並且售價昂貴。以前在弗萊爾的公爵府上,是極少享用的。可看萊昂和客人們的反應,已對這樣的奢靡習以爲常。

萊昂一邊喫着嫩羊排,一邊和朋友大聲說笑,討論着學校裏的趣事。

伊安聽了片刻,知道他們都是同一個機甲遊戰隊的隊友。萊昂才加入不久,還只是替補。玩這項運動耗資不菲,隊員都會自己準備高級訓練機甲。而且機甲在戰鬥中折損率相當高。

“伊安神父,”坐在萊昂右手邊的桑夏忽而道,“我父親還好嗎?他還那麼迷戀養獵犬?”

伊安放下了刀叉:“是的,修斯將軍的一頭愛犬前不久纔在弗萊爾的獵犬大賽上獲得了金獎呢。”

丹尼爾噗哧一聲笑。

桑夏冷淡地斜睨了他一眼,對伊安道:“您從弗萊爾過來,直接從春天進入冬天,肯定有些不適應。”

“是啊。”伊安淺笑,“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過這麼冷的冬天了。弗萊爾從來不下雪。”

“將來有機會,我也想去弗萊爾看看。”丹尼爾對萊昂嫵媚一笑,嗓音放得十分低啞迷人,“你出生和長大的地方,肯定特別美麗。”

“是個適合度假休閒的地方,如果你喜歡鄉村的話。”萊昂倒是不以爲然,“神父,您是一個人來帝都的嗎?”

“是的。”伊安又放下了刀叉,“卡梅倫太太年紀大了,而且我現在的職務也不需要人伺候。我現在在……”

“你該嚐嚐這道甜橙燉牛肉。”萊昂已扭過頭,對丹尼爾推薦廚子的名菜。

丹尼爾立刻接住了話頭,和萊昂滔滔不絕地討論起了各自府上廚子的手藝。

“那您現在住在哪裏呢,神父?”桑夏清脆悅耳的女聲又蓋過了丹尼爾的絮叨。

伊安不得不再度放下刀叉:“我現在在96區的聖米羅修道院任職……”

96區這個詞一出口,餐桌上霎時安靜了一瞬。像是嚴厲的教師終於通過恐嚇,讓滿堂頑劣的學生暫時閉上了嘴。

“我的天。”

“我沒聽錯吧,是96區?”

“咱們帝都居然還有96個區?”

萊昂低頭切着牛肉,一言不發。

“那離這裏……有點遠呢。”桑夏艱難道,“你這份工作會很辛苦嗎?”

“和我過去的工作沒有什麼區別。”伊安平靜地說,“給人們帶去聖主的光輝,一直是我的本職。其實,越是苦難深重的地方,越能讓我發揮價值。”

丹尼爾轉頭對萊昂道:“現在我知道你端正的品質是怎麼被教育出來了的,萊昂。有這樣一位高尚的神學導師,你當然會成爲一名高貴的紳士啦。”

萊昂抿着紅酒,笑而不語,冰藍雙眸在水晶燈下深邃如淵。

晚餐結束的時候,已是晚上九點但。伊安堅定地婉拒了餐後咖啡的邀請,動身返回修道院。

而年輕人們絲毫不覺得疲倦,又打開了音響和遊戲機,看樣子這場派對會通宵達旦。

“路上請注意安全,神父。”萊昂彬彬有禮地將伊安送到門口,握住他的手,“父親和拉斐爾堂叔進山冬獵去了。等他回來,我會告訴他您來拜訪過。”

神父的手在青年灼熱的掌心越發顯得冰涼。

“萊昂,我們需要你!”丹尼爾在裏面喊着。

“好好招待你的客人吧。”伊安點了點頭,“那麼,再會。”

他拉高了披風的領子,走進了屋外的寒風之中。

伊安搭乘着空軌,穿過大半個帝都,返回聖米羅修道院。

夜晚的帝都同白日裏截然不同,萬千色彩齊齊綻放,燈光璀璨,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奇幻絢麗的海底城邦。

廣告牌、全息屏幕、建築物的輪廓,窗口的燈火,從高處到深淵,散落如繁星。城際空軌的軌道在夜晚裏也亮着淡紫的光,如複雜的蛛網貫穿全城。私家懸浮車和飛梭則像一尾尾深海熒光魚,悠然地自上方遊過。

夜色掩蓋住了城市的瘡疤和骯髒的角落,只留下光輝燦爛的美色。而在這樣一座巨大的深海城邦裏遊走,想要不迷失方向,也真的不容易呢。

抵達聖米羅修道院站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可96區熱鬧非凡。

在其他城區裏工作勞累了一天的人們纔剛剛返家不久。家家戶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沿街的酒吧、賭|場和妓|院門庭若市。

小偷在人羣裏遊竄,趁着嫖|客和流鶯討價還價之際順走了他的手環。醉漢倒在污水橫流的巷子裏,而攬到客人的流鶯直接帶着客人就在一旁辦起了事來。

當伊安以爲白日裏的96區已足夠糟糕,現在才知道自己想法天真。

這是一片屬於暗夜的城區,白日的它在沉睡,夜晚的它才甦醒過來,撩起裙襬,展示它豐腴、原始的肉|體。

伊安這時候也發現了披風的好處。當把帽子戴起來後,他就能和黑暗融爲一體,不動聲色地穿街過巷,而不引人注意。

而剛這麼想沒多久,伊安就打算把這話收回去了:他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兩名男人隔着十來米的距離,跟在伊安身後,走過大半條街。而當伊安轉過街角,發現前面又有兩個男人包抄了過來。

伊安站住了,把披風下的金色米字架扯了出來。雖然他知道這可能對對方並不太有什麼震懾的作用。

“就是他吧,那個omega神父?”

果真,對方並不是隨機選中了他,而是有備而來。

“是他。”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伊安隨機想起來,是白日裏碰見過的那個賣積分的黃板牙。

“這可真是聖主賞給咱們哥們兒幾個的大禮包!”一個男人興奮地搓着手,“這麼年輕漂亮的omega,能賣到五十萬鎊。甚至八十萬,如果他是處子。”

“神父的話,應該是處子吧。”

“這難講。修道院裏那些修士們可都是莉莉絲夫人那兒的常客……”

“別廢話!”黃板牙低喝,“動作麻利點。不要驚動了別的人。阿德維那傢伙神出鬼沒的。”

“我的人看到他進了蘭迪的房間,怕沒兩個小時是幹不完的……”

男人們將包圍縮小,朝伊安逼迫過來。

“我勸諸位三思而後行!”伊安不住後退,厲聲道,“我是受過聖光祝佑的神職人員,出身教廷名門,奉神之人。但凡冒犯我的人,將會受到聖主嚴厲的懲罰!”

“得了吧,神父。”黃板牙笑道,“咱們這兒千兒八百年都沒有被聖光照過了。你的神的威力達不到這麼遠,保佑不了你的。”

男人們嬉笑,轉眼就將伊安逼得退到牆角。

伊安全身緊繃,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緊緊抓住胸前的米字架。

當靠得最近的一個男人伸手抓住他胳膊的時候,伊安抬起手,狠狠地將米字架尖銳的一端朝對方眼睛戳去。

對方卻是敏捷地躲閃開來,咧嘴一笑。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黑影掠過,男人從原地消失!

不遠處的傳來一聲重物撞擊,有什麼東西咔嚓折斷。

片刻後,黑暗的街角恢復了安靜。

剩下的三名男人面面相覷,一時弄不清發生了什麼事。

伊安低頭看去。

胳膊上被抓着的感覺是真實的,因爲有一截斷臂還抓着他,鮮血從平滑的端口噴出。

伊安驚慌地甩開斷臂,連連後退。

巨大的驚恐籠罩而下。三個男人都發出驚喘。

“是誰?”

“誰在哪裏?”

“出來!你這個表子養的——”

黑影如旋風襲來,將罵髒話的男人捲住。胸骨在重錘下盡數折斷,男人慘叫着飛出去,撞在垃圾箱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凹痕。

剩餘兩個男人見狀不妙,扭頭拔腿就跑。

黑影一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向其中一人。那男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被抓着頭摁進了磚牆裏,嵌在裏面不知生死。

黃板牙連滾帶爬地,一頭鑽進了小巷子中的牀單簾裏。

那黑影似乎沒有追過來,巷子兩側只有居民屋中的電視和人聲,顯得十分安詳。

黃板牙鬆了一口氣,正要抬手抹汗,一條鋼繩從天而降,套住了他的腦袋。

伊安眼睜睜看那黑影將黃板牙釣魚似的從巷子裏拽出來,長繩一甩,黃板牙在空中拉出一聲長長的慘叫,咣噹一聲跌進了垃圾堆裏,再沒了聲息。

黑影從天而降,轟一聲落在街中央,雙腳在地面踩出兩個皸裂的足印。

一列空軌呼嘯着從街道上方駛過,車廂裏的燈光落下來,讓伊安終於將對方看清了大概。

那是一個身穿輕甲的人,機甲表面塗抹着不反光的黑色塗料,讓他可以完美的隱藏在黑暗之中。

機甲朝伊安走了兩步,身影就像畫面缺幀般一閃,人已經逼近在伊安面前。

伊安驚駭後退,一腳踩在垃圾上,朝後仰倒。

對方猛地伸出手。

鋼甲手套在半空中飛速收縮褪去,一隻修長穩健的手露出來,抓住了神父的胳膊,將他失重的身軀一把拽了回來。

伊安隨着慣性朝前撲。輕甲轉眼褪去,他跌在了一具堅實而溫熱的胸膛上。

大手扣住他後腦,胳膊有力地攬住了他的後腰。金髮青年躬身將伊安緊緊地摁進了懷裏,直到兩具身體間不留一絲縫隙。

伊安腦中轟地一聲響,除了強勁的心跳,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又一輛空軌列車從上方掠過,閃爍的彩光同微風一起落下,將幽暗的街角照得一片五光十色,如一座寂靜的舞臺。

伊安顫抖的雙手抬起,抱住了青年的腰。

“萊……”

話語哽咽。

“是我。”萊昂收緊了手臂,攀着浮木般將伊安死死地抱住,頭埋在那散發着青草香的頸項裏,如終於浮出水面的人一樣,深深地呼吸。

“你來了……”青年喑啞道,“你終於又來到我身邊了,伊安。”

作者有話要說:  2更完成,出門去刷大黃蜂咯。

怎麼樣,小瘋狗蘇不蘇得腿軟???

誰敢再置疑這不是一篇甜文!!???

打滾求留言,求收藏作者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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