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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滄海桑田 第二十七章 盼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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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盼嫁

老夫人說完這句話後。屋裏安靜下來。

從門口流瀉而出的昏黃燈光暗了一片,暗影漸漸擴大到幾乎遮蔽了全部燈光時,老爺的腳步聲也到了門口,一如既往的穩健,不同以往的多了分無奈的沉重……

錦秀像只低飛的燕兒輕盈而迅速地閃到院子裏的一篷肥碩的矮樹後,摒住呼吸……

彎月如鉤,風把雲朵吹來,遮住了大半,也把星星吹散,白紗似的月華被晦暗攏起,夜幕更加深邃。

老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錦秀拂了拂錦裙上粘着的輕塵,挺直脊背盈盈的走出來……

像毒藥一樣絕望的人生,從夫人嚥氣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不對!錦秀垂下頭,低眉淺笑。

應該是從二十六年前的第一聲啼哭開始的吧,一個被摒棄的卑賤人生早已註定,任何掙扎都是徒勞,只是又多了份貪心的罪。

貪心地妄想着有一天會得到他的寵愛……正是這份貪心造成了今天老爺和老夫人的困擾。

錦秀鄙夷地暗啐自己,而後仰首向天深吸一口氣,清涼的潮溼的空氣吸到身體裏,很快散到四肢百骸。浸進了骨頭裏,心裏一陣陣的寒顫……

“老夫人,奴婢回了”

聽到門口傳來錦秀的聲音,老****懸着的心放下了“快進來,這一天都去哪兒了?也不知會一聲,老爺和我都念着呢。”

老夫人的語氣裏明顯有些不滿。也難怪,這幾年錦秀像這樣不說一聲就

消失一天的事還未有過。

錦秀垂着頭嫋嫋的走進來,向老夫人福了福“奴婢讓老爺和老夫人擔憂了,奴婢錯了,還請老夫人恕罪。今個兒和九夫人待了一天,她昨個兒病了,還未大好,奴婢就一直陪着。方纔回來的時候又在門口瞧見了陶大人,多說了幾句。奴婢下次不會了。

對了,這次陶大人送給奴婢了一塊香木。奴婢明知不當收,當時卻犯了糊塗就收下了,還請老夫人處置。”

說完從懷裏掏出了那個珍珠色的小包恭恭敬敬地遞給了老夫人。

老夫人本想問九夫人得了啥病,歷不厲害,又被錦秀說的陶大人的事所吸引,也不記得問了。當然這正是錦秀想要的結果。

老夫人笑吟吟的接過小包打開,嘴裏還在打趣“嗯,可真香,也不知他從哪兒得來的。這陶大人也真是的,先看到的是老身我,也沒說將這個新奇的物件拿出來讓我瞧瞧,哈哈——留也留給你這個丫頭。”

老夫人拿着香木在燈火下端詳了半晌也沒瞧出個門道來“這是個啥?我咋瞧不明白。”

“說是用南夷的香木刻的神符,可保平安。”老夫人包好香木又遞還給了錦秀。一連說了三個‘好’,眯着有些凹但仍是熠熠有神的眼睛。眼角的魚尾紋更加深刻,笑容堆滿了面龐:“那秀兒你可歡喜?”

“啊?”

錦秀抬起頭,佯裝不懂老夫人問的是她歡喜這物件還是歡喜陶斐。

“我是問你可喜歡這物件!”老夫人的話語裏有明顯的戲謔成分。

錦秀貌似羞澀地垂下頭,蚊蠅般的聲音細細地從面紗裏飄出來“喜歡。”

“什麼?”老夫人故意將耳朵湊近了些,一貫嚴肅的面上盡是捉狹的笑容。

錦秀只得放大了音量,這次回答得清楚明瞭“回老夫人的話,這物件又香又新奇,正合奴婢的意,奴婢喜歡。”

“那人呢?”

老夫人趁熱打鐵,終於問到了核心問題。

錦秀的心已像冬天裏的石頭,又硬又冷,她聽見自己細聲細氣的聲音:“奴婢全憑老夫人做主。”

“哦,那就是喜歡的意思囉。早就該如此了。”老夫人心裏樂開了花,又覺着有些意外。

不過一天的時間,這丫頭竟有如此轉變,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難道是今個兒九夫人勸過她了?還是到底被那小子的誠心打動了?不管怎樣,這都是件大大的喜事,正爲這事發愁,突然就都解決了。

老夫人覺着真是老天保佑。這段時間簡直太順心了!

“不過”老夫人收住笑容,正色道“秀兒,這陶家也是位列九卿,還是國戚,陶大人又是嫡子,這過去了怕也只能做妾。唉,老身又捨不得你去受苦,秀兒要不你留下來,待賁兒續娶之後,再過些時日……”

“老夫人,奴婢福淺,怕是伺奉不了少爺,若是陶大人嫌棄奴婢,就請老夫人做主奴婢選戶人家。”錦秀言語堅定,毫不拖沓。

“既是這樣,那也由你,三日後賁兒就回了,到時和他商量之後再定。”

“老夫人也知道少爺一貫不喜陶大人,奴婢怕——請老夫人爲奴婢做主。”

“你這丫頭,起先三番五次的不允,此番又急成這般。好,好,都依你,我明個兒就問陶大人。咦?秀兒,不會是你和陶大人方纔已說好了吧?”

“沒有的事!回老夫人,錦秀並未和誰有約定,若是陶大人不允,還請老夫人快些幫奴婢另尋人家。”

錦秀的語氣怪怪的,不像是在談論一樁喜事。倒像是趕着赴刑場,怕誤了投胎的時辰似的,語氣冰冷得連憂傷都凍住了……

老夫人聽了在心裏忿忿地嘆道:唉,留了這麼久,說走就要走,之前還口口聲聲一輩子不離開王家!定是看到了九夫人做了妾一樣挺好這才動了心,這一動心就迫不及待了。既是作妾就跟了賁兒不是很好嗎?算了算了,走了也好,免得大家看着心疼!看陶斐對她的癡樣,也不會對她不好的。

“那陶大人歡喜還來不及,又怎會不允。我明個兒就親自問問他。” ……

小素一覺醒來,光線很暗,屋裏朦朦朧朧的,好像夜已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拿下了敷在上面的厚厚折起的真絲帕子。

這是錦秀爲自己敷上的吧,她該早就回去了吧,也不知道他回了沒有。

白天好似燃燒般發燙的身子也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溫度,身上的素袍因爲被汗透了而像冰綃一樣貼在身上,非常的不舒服。

她支起身子,準備下榻想去換一件,突然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就如昨晚一樣:大大的黑影伏在榻沿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小素小心翼翼的爬到榻尾。輕輕下榻赤着腳踩到地上,鞋子擺放的位置在王離的身下。地面的冰涼讓她的眉心擰到了一起。

“啊——”

身體突然騰空,她不由得驚呼一聲,一個強壯有力的胳膊將自己橫抱起,又放回到了榻上。

“別動,地上涼。”

王離邊說邊用火鐮點燃了放在鐵架上的燈盞。

豆大的燈火,只照明瞭燈架附近的位置,昏暗的房間更有一種旖旎的味道。

“你是何時回的?用過膳沒有?”小素靸着繡着彩蝶戲舞的軟鞋向搭着一排錦裙的檀木衣架走去。

王離聽到小素首先問的是他用過膳沒有,而不是問他抓到那兩個劫匪沒有,酸澀的心裏湧上一絲溫暖

“酉時我就回了,見你還睡着就沒吵你。我回了錦秀才走。你覺着好些沒有,怎麼會這樣?”

他走到榻上坐下,看着小素緩緩揚起脣角,五官顯出極柔和也很疲倦的神色,聲音也是有別於平日裏的平緩又溫柔。

小素隨手拿了件蠶絲織就的素袍,靸着鞋很不優雅的走到王離面前:“你還沒告訴我你用膳了沒有?”

對小素的關切王離似乎很受用,他依然沒有回答,而是將小素拉到榻沿和他並排坐下,又揚起手抹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上面的溫度已經正常了,他才長吁了一口氣,表情忽然帶了一點點狡黠的頑皮:

“還沒了,你呢?肚子也該餓了吧,不如讓我來餵你吧”說完將小素抱着一起倒到榻上,呵呵的笑起來。

小素一把推開他,羞惱地淬到:“沒一點正經!你真的沒喫嗎?我確是有些餓了,晌午只喝了一小盆白粥。我去看看有什麼可喫的,外面太黑了,你陪我一起去吧。”

“那你等一會兒,我去讓婉西婆給你做些來。”王離又突地坐起,好似精神又回來了。

“不用了。”小素已經穿好鞋站在榻邊,拉着王離站起來“婉西婆該睡了,我們自己去做。你先在外面等一會兒,我穿好衣裳就出來”邊說邊將王離往門外推。

“不要!幹嘛讓我出去,又不是沒瞧過。”

小素懶得理他,將他一把推出門,還用木質插銷將門從裏面插上。

王離聽到了裏面插門的響動,不由怒道:“你這是幹嘛,當我是什麼人了,我若想瞧,這破栓子能頂啥用……”

沒空理會王離,小素快速地換好素袍,又穿上了緋色的錦裙繫好腰帶,將長髮隨意地用兩個大簪子綰在腦後,這纔打開門“走吧。”

王離覺得自己要瘋了,看到小素如此簡單隨意的打扮,他竟然覺着無比的妖嬈,心裏的那團火又在燃燒。身子也有些發熱,面上也是。

月色並不太明朗,可小素已經感覺到王離目光的灼熱,她狠狠的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快走啊!”

“啊,你這女人——”

王離痛呼一聲,順勢捉住小素的軟軟的小手,緊緊地握着,再也不肯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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