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與君永相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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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素有些蒼白的臉頰透出了嫣紅。王離勾起嘴角，淺淺的梨渦好像蘊着星芒，也隨着燈火一閃：“痛還這麼多話。不過，你以後要多找兩個人護衛你纔是，現在亂民也多。”
小素眨眨眼也笑了起來：“有將軍大人路過，我哪還需要什麼護衛。”心下卻起疑：這幾年都沒出過什麼事，偏巧和南音夫人摩擦過後就出了事，而且還專挑我拿金子回家的時候……
王離哪會聽不出小素話裏的戲謔，遂瞪着她，有些羞惱：“都說是路過了，又不能日日路過，九夫人還是另作打算的好。”
“是啊，怎麼能指望將軍大人呢，大人公務繁忙，要護衛的女人怕也是不少吧？”語氣中漫出濃濃的酸味，小素神色黯然，眼底盡是落寞。
王離狐疑地凝視着小素，一字一句緩緩地說：“除了燕如，這世上我要護衛的女人就只有一個了，那就是我的妻——小素。”
小素被王離看得有些慌亂，聞言更是心亂如麻。面上還是強作鎮靜“尊夫人也叫小素啊，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王離的視線一刻也未偏移，直視着小素，眼眸深處有團火簇一閃一閃地跳動：“我原本以爲她已經不在了，但是最近又發現她尚在人世，而且還做了別人的妾。我記得她說要和我一夫一妻一生一世，到死纔會分開的。然，我還未死她卻已隨了別人。”
還真是惡人先告狀！小素聽不到王離語中的傷感，只聽到了他的埋怨，心中騰騰地燃起了怒火：“大人這是在埋怨她嗎？不過有這麼一往情深的大人，她又怎會自個兒離開呢？莫不是被大人給休了，因爲舉目無依纔有此無奈之舉，說到底大人又有何資格埋怨呢？！”
“我哪有休她！我怎會休她！我恨不得生生世世都和她在一起纔好。”
王離情聖似的表白更讓小素怒不可謁：“不是說過永遠都不要再見到她嗎？！這不就是要休掉她的意思嗎？不是就那樣絕情地走掉了嗎？不是沒有管她有沒有危險就那麼走了嗎？留下她一個人在又黑又冷的夜裏，大人就沒有想過她會遇到比今晚更危險的狀況嗎？大人怎麼還敢說出生生世世都想和她一起的話來……”
說着說着，積存了五年的委屈終於爆發了，滾燙的淚水不可抑制的從她的眼底刷刷地流下。
王離亦再也控制不住，走過去緊緊地擁住小素，任憑小素撕打啃噬也不放開，他將頭深深的埋進小素的頸窩，語調更加沙啞：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是混人，不該不信你，待我醒悟過來回頭去找你，卻怎麼也找不到你了……這五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想你，他們都說你不在了。我不信！得了閒時，我就會去薊城找你……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老天也懲治了我，讓你做了別人的女人……對不起，對不起，小素——”
小素也打累了，終於摟住了王離的腰……
王離用粗糲的掌心輕輕地捧起小素嬌柔的小臉，慢慢的湊近，用柔軟的脣瓣吻去她臉頰上的淚水，沿着淚痕吻上她的眼睫，鹹鹹澀澀的淚水復又燃起了王離壓抑了五年的情愫。他的脣一點一點地靠近小素的嘴角，先用舌尖試探着點過，而後略微的停頓，試探着她的反應……
王離的深情像潮汐一樣向她襲來，一次比一次洶湧，小素越來越無力，感受着他一如往昔的溫柔，她微微地張開了脣。
這一刻，至少是這一刻，她想順從自己的心……
覺察到小素的溫順，王離不再猶豫。用脣輕輕覆住小素的嘴脣，由淺入深，由輕柔到炙烈，從允吸到舌與舌的津濡纏繞……王離越吻越貪婪，想要索取的也更多……
溫熱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素衣在小素僵直的脊背上下遊移，帶着抑制****的力度，和着鼻子裏噴出的粗重喘息，將小素隱忍了一千多個夜晚的****點燃。
她想喊他的名字，卻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吟……
這**的****讓王離欲罷不能，他的手終於移到了小素波瀾起伏的胸前，隔着衣裳用漸漸發燙的手掌用力地搓揉，用手指輕輕的撥弄……
濡溼的嘴脣也移到她的耳根，銜住了她的耳垂，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含糊地呢喃着她的名字，然，淚珠卻從他的眼角滑落，落到小素的頸上……
巨大的渴望終於被殘酷的現實擊退，王離停止了動作，流着眼淚慢慢放開了小素，退回到原先的位置，再也難抑心中的悽楚，用大手捂住面不可抑制地痛哭失聲，那種來自胸腔深處的痛苦像噴湧而出的岩漿，無法收回……
看着如此痛苦的王離，小素心痛得無以復加，想過去抱住他給他安慰，卻是無力。在心裏已經百次千次地呼喊了他的名字，想對他說‘我——愛——你”，最終卻還是哽在了喉嚨裏。
沙老爺的恩情和楚兒眼中的依戀。還有自己現在決不可能被老夫人接受的身份，像一道道堅韌的繩索縛得她不得動彈……
馬車已停了一會兒，馬伕聽到裏面已經安靜下來，方說：“小少爺，到了。小的先下去把門叫開。”
王離已經將眼淚抹淨，平復心緒，將小素抱下了馬車。
“這是哪裏？”
月光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老宅院，菸灰色的院牆沒在暗處，洞開的大門上朱漆已有些剝落了。
“這是我們以前的宅子，離沙府也不太遠，待會兒看你把傷口弄好了，我再送你回去。”王離頓了頓，垂下頭，看着像只小貓乖順的偎在自己懷裏的小素“我實在不放心你就這樣回去，你，不會生氣吧？”
“這裏還有什麼人？”
看到大門邊立着兩個頭髮都有些花白的下人，小素的語氣裏隱隱透着些不安。
“哦，這裏就只有這兩個下人，是留下來看宅子的，他們是一對夫婦，在我家已經有十幾個年頭了，他們是不會亂說的。”
“我是怕他們告訴老夫人。”小素解釋道。又接着說“那我可不可以在這裏多住幾天。”
“什麼？”王離以爲自己聽錯了。
“因爲我懷疑這次是沙府裏的人指使的。爲了安全我想在這裏多呆幾日，也方便暗中觀察。不出意外，昨個兒的兩個惡人一定會去打探消息的，聽到我失蹤的消息就會和沙府指使他們的人聯繫的，我們只要在沙府周圍守株待兔就行了。另外還要去打聽一下我那馬車的消息，說不定可以從中找到線索。這些都需要大人的幫助，可以嗎？若是爲難……”
除了這些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想和王離待上幾天。
“怎麼會，你就安心的住在這裏，我會去查這件事的。”王離將小素抱進房裏，放在了榻上。“先把傷口弄好。需要些什麼，告訴我，我讓下人去準備。”
“我想先大概洗一下再弄，現在一定難看死了。”小素垂下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眉頭蹙在了一起。
王離聞言勾起了嘴角，笑容盪開，將小素髮梢上掛着的泥漿捻去“怎麼會難看，我這就讓他們去準備，不過，要我幫你洗嗎？”
“好啊！”
小素大方的應承。倒把王離的臉羞紅了……
下人婉西婆將槿樹葉子放在木桶裏搓着，木桶裏現出綠瑩瑩的水來，泛着乳白的沫子。小素把手伸進去，感覺那水既柔滑又粘稠，王離將她的髮髻放下，烏黑的頭髮沒進綠瑩瑩的水裏立馬飄浮起來，像一大朵綻放在春天裏的黑菊花……
王離傻傻地笑着，用大手輕輕地搓揉這蓬髮絲，水面上激起一層厚厚的沫子，他將沫子抹到小素的臉上，惹得小素一陣嬌嗔，也用手摸索着撩起一片水花，灑向王離的方向……
待小素將自己收拾乾淨，穿上了王離寬大的雪青色深衣，開始準備爲自己的傷口縫針。
縫針的工具也很簡單：一盆子溫開水、烈酒、煮過的針線——就是普普通通縫衣服的針線、還有一些通過幹蒸消毒過的素絹。
方纔包紮的絲條已被凝固的血牢牢黏在傷口上。
小素用涼開水潤溼了絲條，然後一層一層慢慢地揭開。雖然已經用水潤溼了，但傷口仍有些牽扯，小素咬緊了牙忍住痛。
王離大義凌然的將胳膊伸到小素的面前“還是咬住吧！”
小素用眼角輕瞟王離疲倦地笑着搖搖頭，“現在還忍得住，待會縫針的時候再咬，可不許反悔啊。”
王離的心怦怦地猛跳，惶惶地點點頭。
待將之前包紮的絲條都除去，小素又用溫開水將傷口沖洗了幾遍，然後一口咬住了王離的胳膊，用酒又將傷口衝了一遍，額上立馬痛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王離倒是眉頭都沒有蹙一下“你咬吧，不要忍着，我沒關係的”
小素鬆開了口。勉強地笑了笑。
傷口稍稍晾乾一點，小素將針放到燈火上烤了一下，算是消毒。
開始一針一針地縫起來，每逢一針她就打個結，讓王離用匕首將線斷開，然後縫第二針。
每縫一針她就要歇好一會兒，也沒有再咬王離，只是自個兒的牙都快咬碎了。
王離幫她將傷口合攏住，心疼地看着她，眼眸裏的憐惜溢於言表……